第132章 册封大典（2/2）

一首诗词作罢，众人面色各异。有人觉得李恒虚伪至极，明明你李恒如今大权在握，说这些田园归隐的鬼话，谁信？不过是沽名钓誉、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但偏偏这手段，你还不好直接戳破。

也有人觉得，李恒这一手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此诗一出，他“武夫”的形象被悄然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内省、甚至带有几分无奈与超脱的文人气质。这无疑进一步丰富和柔化了他的公众形象，使其更难被简单定义和攻击。

而且，诗中流露的对“樊笼”的厌倦和对“自然”的向往，是真心流露，还是政治表演？若是前者，或许有机可乘；若是后者……那此人的心机与演技，就太可怕了。

慕容思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她本想将李恒一军，没想到对方轻飘飘一首诗词，不仅完美化解，反而将意境拔高到了众人难以企及的精神层面，让她之前的“文武全才”的吹捧都显得浅薄了。她心中暗恼，却又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急智与底蕴。

短暂的寂静后，张伯庸率先反应过来，抚掌赞叹：“殿下此诗，质朴自然，情深意切，返璞归真，道尽古今羁旅宦游者之心声！非有大胸襟、大境界不能为之！当浮一大白！”

不少文官也纷纷出言称赞，不管真心假意，至少表面上，这首诗的艺术水准和思想境界，得到了认可。

李恒淡然一笑，拱手道：“张大人过奖了，有感而发，贻笑方家。”

说罢，便从容返回座位，仿佛刚才那首引发无数思量的诗，真的只是随口吟来，并无深意。

宴席继续，丝竹又起。但经过这一番波折，众人对那位高踞上位的秦王，看法又复杂了几分。

夜色渐深，武英殿的宴会终于在一种表面热闹、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散了场。

晋王玉承波与吴王玉承澜并肩走出殿门，两人的随从默契地落后几步。

“三哥，今晚这宴，可真有意思。”晋王道，“我们这位秦王殿下，一首《归园田居》，怕是要让许多人睡不着觉了。”

吴王嘿嘿一笑：“可不是么。本以为能看看秦王殿下在文采上是龙是虫，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跳到‘田园牧歌’‘精神归宿’去了。这境界，一下子就上去了，你还不好说他什么。高，实在是高！这下，那些想说他‘武夫干政’‘跋扈专权’的人，话到嘴边都得掂量掂量。人家自己都说想回家种地了，你还能说什么？”

晋王微微点头，目光看向远处宫墙的阴影：“是啊。这首诗，既是表态，也是设防。‘误落尘网’、‘久在樊笼’，将如今权位说得身不由己，甚至带着几分无奈和厌倦。这姿态一摆，既能博取一部分清流士大夫的同情与好感，也能让一些忌惮他权势的人稍稍放松警惕。一个心心念念想归隐的人，总比一个野心勃勃想更进一步的人，看起来威胁小些。”

“但这话，有几分真？”吴王斜睨了晋王一眼，“你信吗？”

晋王笑容不变：“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大家看到了这种可能，或者说，他给自己披上了这层外衣。这就够了。有了这层外衣，他很多行事，便多了回旋的余地，也多了让人捉摸不透的迷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慕容今晚，有些冒进了。”

吴王不以为然：“思瑶丫头也是想替你试试水深。不过话说回来，经过今晚，我倒是觉得，这位秦王殿下，或许比我们原先想的……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