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伤痕证明(2/2)
幻象格挡,顺势擒拿,真实的陈千逐反关节挣脱,跃起膝撞。
“砰!”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连站在门口的克劳狄斯都能感觉到劲风扑面。
战斗持续了足足十五分钟,最后以真实的陈千逐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幻象颈部结束。
幻象化作光点消散,陈千逐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
克劳狄斯忍不住鼓掌。
掌声在训练场里显得格外突兀,陈千逐猛地转头,看到门口的克劳狄斯时,瞳孔骤缩。
“爸——?!”他脱口而出。
克劳狄斯愣住了:“什么?”
陈千逐瞬间意识到说漏嘴,慌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找补:“不、不是!我是说……吧、吧嗒……那个,汗水滴在地上的声音!对!”
这借口拙劣得令人尴尬。
克劳狄斯疑惑地看了他几秒,但最终还是被刚才看到的战斗场景吸引了注意力。
“你那是什么训练方法?”他走进训练场,眼睛发亮:“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那些招式……是真正的杀人技。”
陈千逐松了口气,庆幸父亲没有深究那个口误,他抓起毛巾擦汗,努力让声音平稳:“一种……自我提升的方法,想象出最强的对手,然后打败他。”
“你想象的是谁?”克劳狄斯问。
陈千逐沉默片刻:“我自己,巅峰时期的我自己。”
克劳狄斯倒吸一口凉气,他走到陈千逐面前,目光灼灼:“能教我吗?不,至少……能和我切磋一下吗?我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精彩的技艺了。”
陈千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父亲要和他切磋?开什么龙帝驾崩大玩笑?!
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不行绝对不行万一伤到他怎么办虽然我已经能完美控制力量但万一失手呢可是老爸那眼神……期待得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我怎么能拒绝但这是切磋啊父子对决这剧情太诡异了吧不过……
克劳狄斯见陈千逐迟迟不回答,眼里的光黯了些:“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明白,这种技艺可能是不传之秘。”
“不!”陈千逐脱口而出,然后咬了咬牙,“可以,但是有规则:第一,不能使用源石技艺;第二,点到为止;第三,只能用纯粹的武艺。”
克劳狄斯立刻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走到训练场中央,面对面站立。
陈千逐脱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上衣,随手扔到一旁。
克劳狄斯在看到陈千逐上半身的瞬间,呼吸停滞了。
伤疤。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每一寸皮肤。刀伤、剑伤、贯穿伤、烧伤、撕裂伤……有些已经淡化,有些依然狰狞。
克劳狄斯的视线扫过陈千逐胸前,光是心脏位置的致命伤疤痕,他就能数出至少十几道,更别说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旧伤。
这真的还是人类的身体吗?
克劳狄斯征战多年,身上也有不少伤疤,他以此为荣,但和陈千逐比起来,他那点伤痕简直像孩子不小心擦破的皮。
“这些伤……”克劳狄斯声音干涩:“你是怎么……”
陈千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笑了笑:“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克劳狄斯能从那些伤疤的分布和深度看出,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生死搏杀。
这个看上去总是笑嘻嘻的年轻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出于敬意,克劳狄斯也脱下上衣,露出自己结实但相对光滑许多的上身。
他的伤疤主要集中在手臂和肩膀,是典型的战士伤痕,和陈千逐那身仿佛被整个世界的恶意洗礼过的躯体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请多指教。”克劳狄斯摆出战斗架势。
陈千逐深吸一口气,也摆出起手式:“请。”
战斗开始。
克劳狄斯率先进攻,一记直拳直取面门。
动作标准,力量充足,速度也不错,在普通战士中绝对算得上高手。
但在陈千逐眼里,这一拳简直漏洞百出。
角度太正,后手防备不足,重心前倾过度……这要是放在真正的战场上,对手只要稍微侧身就能反击得手。
陈千逐在心里叹气:老爸,你这水平在战场上能活过一周我都算你牛逼。
他轻松侧头躲过,没有反击。
克劳狄斯紧接着一套组合拳,拳风呼啸,攻势凌厉,陈千逐只是后退、侧移、格挡,像在引导一场编排好的舞蹈。
“别光躲!”克劳狄斯喊道,一记鞭腿扫向陈千逐腰部。
这次陈千逐动了。
他单手架住克劳狄斯的腿,另一只手轻轻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方一点,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刚好让克劳狄斯失去平衡,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克劳狄斯踉跄后退,眼里闪过惊愕,随即是更炽热的战意。
“再来!”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急于进攻,而是仔细观察陈千逐的动作。
几个回合后,他发现了规律,陈千逐总是在他攻击的间隙留出空当,像在故意放水。
“你在让我。”克劳狄斯停下动作,表情严肃:“不要这样,如果这是真正的战斗,你的仁慈会害死你。”
陈千逐怔住了。
父亲说的话,和百年前教导他战斗时一模一样,那时他还是个孩子,总在训练中手下留情,父亲就是这样严肃地训斥他:“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回忆如潮水涌来,陈千逐眼眶发热,他用力眨眨眼,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认真了。
当然,还是放了海,大概放了整个太平洋那么多,但至少表面上,两人的对决看起来势均力敌了。
拳脚相交的闷响在训练场里回荡,克劳狄斯越打越兴奋,他能感觉到陈千逐的招式里蕴含着某种深邃的武学智慧,每一个动作都值得细细琢磨。
重岳: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千招百式………
而陈千逐则在心里默默评估:父亲的基础很扎实,战斗直觉敏锐,但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那些教科书般的招式在训练场上够用,在真正的战场上却会要命。
他决定教父亲一些真正实用的东西。
在一次近身缠斗中,陈千逐压低声音:“右拳虚晃,左肘击肋。”
克劳狄斯下意识照做。陈千逐格挡的瞬间,又低声道:“撤步,踢膝。”
一套连招下来,克劳狄斯发现自己竟然逼得陈千逐后退了半步。
“这是……”
“战场上的实用技巧。”陈千逐说:“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效率和结果,再来。”
接下来的切磋变成了教学。
陈千逐刻意放慢动作,拆解招式,讲解每一个动作的用意和应对方法。
克劳狄斯学得飞快,那双赤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求知的光芒。
半小时后,两人都浑身大汗。
克劳狄斯喘着粗气,但脸上是满足的笑容:“厉害……太厉害了,这些技巧,是经历了多少战斗才总结出来的?”
陈千逐没有回答,只是笑着递给他一瓶水。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再次打开。
特蕾西娅和阿斯塔萨站在门口,看着场内两个赤裸上身,汗流浃背的男人,同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同步得令人惊讶。
陈千逐和克劳狄斯齐齐转头,看到各自妻子脸上的表情时,同时僵住了。
“老、老婆……”陈千逐讪笑。
“亲爱的……”克劳狄斯干咳一声。
特蕾西娅和阿斯塔萨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连语气都一模一样:“看来,我们有点家事需要处理。”
两位妻子朝自己的丈夫走去,步伐一致,脸上都挂着那种“和蔼可亲”的微笑。
陈千逐和克劳狄斯本能地后退半步。
特蕾西娅走到陈千逐面前,阿斯塔萨走到克劳狄斯面前。
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各自丈夫的耳朵。
“哎哟!”
“疼疼疼!”
“训练是吧?切磋是吧?”特蕾西娅微笑着,手上力道不减:“浑身是伤还不懂得爱惜自己,嗯?”
阿斯塔萨那边也是同样的场景:“肠胃不好还剧烈运动?还脱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两位妻子揪着耳朵,开始往训练场外拽,陈千逐和克劳狄斯只能弯着腰,狼狈地跟着走。
“老婆我错了……”
“亲爱的轻点……”
特蕾西娅和阿斯塔萨又对视一眼,这次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拖着丈夫往外走。
“回去再跟你们算账。”
训练场的门在四人身后关上,隐约还能听到陈千逐和克劳狄斯的讨饶声,以及两位妻子温柔的“教训”。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那些汗水和战斗的痕迹静静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走廊尽头,被各自妻子揪着耳朵的两个男人,在疼痛的间隙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尴尬,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温暖的东西。
就像血脉深处的回响,即使记忆丢失,即使时代错位,依然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