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食客中的“卧虎”(1/2)
坝坝宴一战成名,安溪大酒店算是彻底在镇上扎了根。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店里那台有些年头的老吊扇拼命转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却搅不动这一屋子混着红油香、汗馊味和旱烟气的热浪。
搬运工在饭店外摆处划拳,丝厂女工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八卦,刘芳端着托盘在人缝里穿梭,嗓门亮得像只百灵鸟。
“借过借过!刚出锅的抄手,烫着不负责啊!”
在这沸反盈天的喧嚣里,靠窗角落的那张桌子,却像是被罩进了一个真空玻璃罩,静得有些诡异。
那里坐着个老头。
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风纪扣,领口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他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前摆着一碗只需几分钱的素抄手——清汤,没放红油,甚至没放葱花。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刘芳把抹布甩到肩上,趁着端菜的空档凑到后厨门口,压低声音:“老板,那怪老头又来了。还是只点清汤抄手,也不吃,就那么拿着筷子挑来看,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像是在验尸。”
陈扬手里正飞快地捏着抄手,闻言手顿了一下。
他透过布帘的一角缝隙望出去。
老头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筷子。那种精细劲儿,不像是在这种苍蝇馆子里吃饭,倒像是在国宴上等着上菜。
擦完筷子,老头夹起一只抄手。
他不急着送进嘴里,而是举高了些,对着窗外的阳光看。半透明的面皮在光线下透出肉馅的粉红,老头眯着眼,似乎在审视面皮的薄厚是否均匀。接着,他凑近碗边闻了闻汤气,最后才咬了一小口面皮。
只吃皮,不吃馅。
陈扬瞳孔微微收缩。
行家。
普通食客吃的是味道,饿汉吃的是分量,只有真正的行家里手,才会上来就挑剔面皮的透光度和汤底的清气。
“别管他,照常上菜。”陈扬放下帘子,转头看向锅里翻滚的沸水,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前世他是顶级大厨,那种被人用眼光“剥皮拆骨”审视的感觉太熟悉了。这个老头,来者不善。
这碗素抄手,陈扬煮得格外用心。点水三次,掐着秒表捞起,沥干水分才滑入碗中。
刘芳把碗端过去时,手都有点抖。
老头没看刘芳,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后厨那块晃动的布帘。
陈扬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十分钟后。
店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吆喝声此起彼伏。
“笃、笃、笃。”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陈扬手里的漏勺猛地停住。
这是餐饮行的切口——指节扣桌三下,名为“叫板”,意为菜有问题,主厨出来说话。
刘芳没听懂,正要过去收钱,却见陈扬已经在围裙上擦干了手,一把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陈大福正给客人找零,看见儿子一脸严肃地直奔角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钱匣子一锁,也跟了过去。
老头面前的抄手只动了两只。
陈扬走到桌前,没说话,先看了眼碗里的剩面,又看了眼老头。
“老先生,不合胃口?”
老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有些浑浊,但眼神利得像刀子。
“面皮不错,手工擀的。”老头声音沙哑,语速很慢,“但今天的面,比前天的,回弹力差了两分。”
陈扬眉头微皱。
周围几个食客听见了,忍不住插嘴:“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陈老板的抄手皮薄肉大,这镇上谁不夸?两分?你能吃出两分的差别?你是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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