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东皇太一拜访（2/2）

混沌钟的威压，在这道目光下，竟如冰雪遇骄阳般，悄然消融。

“东皇陛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鬼鬼祟祟在背后施展神通手段，岂是妖皇风范？”

陈枫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太一的元神之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太一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以混沌钟遮蔽天机，隐匿身形，自信就算是圣人亲至，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可对方，不仅早就发现了自己，甚至连自己每一步的落点、每一丝试探的气机都了如指掌！

这份对时空、对因果的掌控，已非深不可测可以形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收敛了混沌钟的神威，那被无形凝滞的时空瞬间恢复了流动。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了听潮崖上，与陈枫相隔十丈而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亦是两位大能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

“陈道友，”太一开口，声音沉凝，带着属于东皇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紫霄宫一别，悠悠万载。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只是这叙旧的方式，未免太过出人意料。”

他没有再以混沌钟相逼，但周身那镇压鸿蒙寰宇的皇道气势却自然弥漫开来，与这片扭曲的时空隐隐抗衡。

陈枫闻言，轻轻将手中那无钩的竹竿放下。

竹竿并未消失，只是随意地倚在青石旁。

他缓缓站起身，青衫拂动，目光平静地迎向太一那双锐利如太阳真火的金瞳。

“东皇陛下，许久不见。”陈枫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位久未谋面的故人打招呼，“陛下亲临我这荒僻之地，想必非为闲谈。紫霄宫中的坐而论道，终究已是前尘。”

“既然道友提及前尘，”太一向前微踏半步，气势如渊如岳，锁定了陈枫，“那朕便问一句当下！朕那侄儿陆压的魂魄，如今何在？道友此举，究竟是何意？莫不是要代表紫霄宫，向我天庭问责？”

他话语如刀，将“紫霄宫”与“天庭”隐隐对立起来，既是试探陈枫个人立场，更是要逼出其背后是否真有道祖意志。

陈枫看着太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很轻，却仿佛带着万古岁月的重量，让太一凝聚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陛下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贫道？”陈枫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看似平静，内里却蕴含着无尽时空乱流的海面，“陆压太子无恙。非但无恙，此劫对他，或许反是一场造化，可免去将来一场魂飞魄散之祸。”

“至于贫道之意……”他转回头，看向太一，眼神清澈，却深邃得让太一仿佛看到了命运长河的倒影，“陛下，你与帝俊道友，建立天庭，统御周天，聚无量气运，可曾真正看透，你妖族这煌煌气运之下，缠绕的是何物？这天地主角之位，承载的又是什么？”

他不答反问，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太一的心神之上。

“巫妖量劫？”太一冷哼，混沌钟虚影在身后微微震荡，荡开周围那不正常的时空涟漪，“天道之下，劫数自生，优胜劣汰，强者为尊！我妖族掌天，巫族掌地，气运之争，早晚要有一个结果！此乃天道运转之理，莫非紫霄宫对此也有异议？”

“天道运转，自是至理。”陈枫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意味，“但陛下以为，此番量劫，当真仅仅是你巫妖二族，争夺天地权柄那般简单？”

他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一点。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但太一以混沌钟感应天地的元神，却骤然看到了一副恐怖的景象。

在洪荒那浩瀚无垠、似乎被妖族气运金龙和巫族盘古气血笼罩的命运洪流深处，一股粘稠、污秽、充满了终结与寂灭意味的灰黑色潮水，正无声无息地弥漫、渗透而来！

它并非来自任何一方，却仿佛在吞噬、在扭曲着巫妖二族争斗所产生的一切煞气、怨念、业力，并将其转化为某种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力量！

这股力量，隐隐指向的，是彻底的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