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路过正阳宗下（1/2）
数日后。
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一艘通体漆黑、高达数丈的巨型楼船，如同一头来自深渊的巨兽，破开层层巨浪，蛮横地闯入了落雷崖附近的水域。
船身之上，绘着狰狞的恶鬼图腾，一面绣着“天圣”二字的血色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甲板最前方，一名身着黑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面容枯槁，双眼却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鬼火在燃烧。
周身并未有任何劲力外泄，但周围落下的雨滴在靠近他身侧三尺时，竟自动弹开，仿佛连天地之力都在畏惧此人。
“到了。”
老者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身形未动，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神念瞬间横扫而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前方的金雷岛以及周边的数座岛屿尽数笼罩。
一息。
两息。
老者的眉头渐渐皱起，原本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怒意。
“空的……”
“全是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两道实质般的精芒射出，直接将前方十丈外的海面炸起两道冲天水柱。
整座金雷岛，死寂一片。
不仅没有半个活人的气息，就连岛上那座标志性的高塔，也早已坍塌大半，断壁残垣间，只剩下几只海鸟在凄厉地盘旋。
“路元昊那个夯货！”
老者低喝一声，身形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岛屿中央的废墟之上。
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雷霆与剑气，老者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在焦黑的地面上轻轻一抹，放在鼻端嗅了嗅。
“好霸道的雷劲……好锋锐的剑意……”
“路元昊死了，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老者缓缓站直身体，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轰隆！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受到了牵引，一道粗大的闪电劈下，却被他随手一挥，直接在半空中震碎。
半步丹劲！
这黑袍老者，赫然是天圣教总坛派来的绝顶强者，距离那传说中的丹劲尊者，仅有一步之遥。
“此人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不仅杀了人，还搬了宝库许多宝物，甚至连一丝追踪的痕迹都未留下。”
老者环视四周，眼中杀机毕露，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迟来一步……仅仅是迟来一步啊！”
他仰天长叹，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暴虐。
“此人与我教结下如此深仇，如今让他走脱，无异于放虎归山。以这般恐怖的成长速度，只怕用不了几年，便是我教的心腹大患！”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沙，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
官道之上。
一辆外观朴素的青蓬马车，正不急不缓地行驶在蜿蜒的道路上。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陈秀盘膝而坐，双目微阖，随着马车的颠簸，体内的气息却如磐石般稳固，每一次呼吸，都隐隐与周围的天地律动相呼应。
“此时，天圣教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陈秀缓缓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望向后方阴沉的天际。
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似乎能感应到那股来自遥远彼端的愤怒与杀意。
“半步丹劲……甚至是真正的丹劲强者。”
陈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
“如今的我，虽然底牌尽出能与地榜前三一战，但面对那种距离丹劲也不过半步之遥的老怪物，胜算依旧渺茫。”
“硬碰硬，是莽夫所为。”
他放下车帘，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次姑且让你们一头，这金雷岛的基业，丢了便丢了。只要人还在，只要手中的剑还在，失去的东西，迟早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待下次返回之时……”
陈秀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仿佛有雷霆在瞳孔深处炸响。
“形势，便要逆转了。”
马车一路向西，穿州过府。
沿途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起伏的山峦，茂密的丛林，还有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药香。
不消一日，正阳山那巍峨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此时正值清晨，山脚下的山门处热闹非凡。
数十名身着各色服饰的年轻男女正排成长龙，一个个面带紧张与期盼，等待着宗门的入门考核。
而在山门旁的迎新堂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手中拿着名册，不时高声吆喝着什么。
那人约莫三十岁许，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正是昔日在百药园对陈秀颇为照顾的师兄，张青。
“那是……”
陈秀让车夫停下马车，掀起车帘，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暖意。
“张青师兄。”
他轻声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传入张青的耳中。
正在登记名册的张青身子微微一僵，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带着几分久违的亲切。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马车上，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正含笑看着他。
青年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陈……陈师弟？”
张青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数年不见，当初那个初入百药园、沉默寡言的少年，如今竟已有了这般气度。
他连忙丢下手中的名册，快步迎了上来，笑道：“当真是陈师弟！这一别数年，我还以为你在外面乐不思蜀，把师兄我给忘了呢！”
陈秀下了马车，拱手笑道：“师兄说笑了，正阳宗是我的根，哪里敢忘。”
两人寒暄几句，张青上下打量着陈秀，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凝固。
身为武者，对于气机的感应最为敏锐。
虽然陈秀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种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圆融与厚重，依然让张青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又像是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陈师弟，你这武道进境……”
张青喉咙有些发干，试探着问道。
他记得陈秀离开时，似乎才刚刚突破化劲不久。
陈秀神色平静，淡淡道：“略有机缘，如今已是化劲大成。”
“化……化劲大成？！”
张青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才几年？
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五年光景吧？
从初入化劲到化劲大成，寻常武者哪怕天赋异禀，也至少需要八九年的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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