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山神的故事（2/2）

可偏就应了那句“天有不测风云”。

猎户家做饭烧柴火，他媳妇嫌麻烦，不乐意每次都去柴房拿，干脆抱了一大捆柴火堆在伙房里。

有一回做饭，不知怎么的，火星子溅到了柴火堆上，一下子就燃了起来。更要命的是，家里水缸刚好空了。

东北的冬天，外头全是冻得硬邦邦的冰，取水要么得去河边凿冰，要么就只能扫雪化水，哪赶得上灭火？

火一下子就烧大了，好在烧到一半的时候，天突然下起了雪，才算没把整座房子烧透，就只毁了伙房。

可伙房一烧，存放在里头的粮食全没了。

眼瞅着一家子要断粮，猎户没法子，只能冒着严寒再次上山打猎。

可那时候正是猫冬最冷的时节，山里的动物都躲在窝里不出来，别说大型野兽了，连只兔子的影子都见不着。

最后，猎户、媳妇，还有五个孩子，一家子窝在冷屋里，一粒米都没有，冻得直打哆嗦。

眼看就要活不成了，猎户饿疯了，也狠下心了，不管媳妇在一旁哭天抢拉，抱起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就往山神庙跑。

他要把这小孩子献给山神。

那山神庙，其实也就狗窝那么大，所谓的“献”，就是把东西放在庙里，每次他放完，等回头再去看，东西准保没了，那就是山神收了。

把小儿子放在庙里后，猎户提着砍刀，红着眼又进了山。

这一回，刚走到平时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他就看见一只熊躺在雪地里，气息奄奄的，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猎户心里一喜，果然，把亲儿子当贡品，山神爷给的恩赐比以前都金贵。

他赶紧上前，用砍刀把熊分了好几份，一趟趟往家运。

就在最后一趟返程的时候，他忽然瞥见路边雪地里，还躺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大老虎。

那老虎个头极大，站起来快赶上他人高了，肚皮朝上躺着，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猎户当时心都快跳出来了，暗自庆幸：山神爷果然疼我，知道我连孩子都舍了，给只熊还不够，又送了头大老虎！

老虎的价值远不是熊能比的！

这么大一只，卖的好的话，他后半辈子说不定就再也不用上山打猎了。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握紧手里的砍刀，对着老虎的脖子，狠狠一刀砍了下去。

当晚，猎户和媳妇裹着刚剥下来的虎皮、熊皮毯子，正搂着四个孩子取暖睡觉，突然，房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

猎户心里犯嘀咕，明明把门栓插得死死的，怎么会被吹开？

他起身重新关好门，回头一瞅，床上除了媳妇和四个孩子，不知啥时候，竟多了一只老虎和五头小熊！

那老虎和小熊瞪着眼睛，眼看着就要扑向媳妇和孩子，猎户魂都吓飞了，情急之下，抄起枕边的砍刀就冲了上去，不管不顾地，把那只老虎和五头小熊全给砍死了。

杀完还不解气，他又连夜把虎皮、熊皮全剥了，打算再缝几床毯子，给孩子们保暖。

可就在他刚把皮子收拾好，准备喘口气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周遭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哪有什么老虎和熊啊！

床上是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他的媳妇和他五个孩子的尸体，连他以为献给了山神的小儿子，也躺在里头。

儿他手里攥着的，是他一家人的人皮缝制而成的人皮毯子。

原来，媳妇料到拗不过猎户，只能偷偷跟在他后面，等他把小儿子放在山神庙里离开后，又悄悄把孩子抱回了家，他把最小的孩子塞到被褥里，生怕猎户知道了发脾气。

而那只雪白的大老虎，根本不是什么猎物，正是当地的山神。

山神见猎户虽一时贪念没送野猪，但绝境里能豁出亲儿子献祭，也算诚恳，就没计较他媳妇取回贡品的事，反倒亲自在路边守着他，怕他再遇到危险。

只是那只熊对山神来说不算什么，对猎户而言却太大了，得分好几趟搬。

山神等着等着，竟直接在雪地上睡着了。

没成想，猎户贪心不足，见着老虎就红了眼，竟连山神都给杀了。

山神的肉身没了，但元神还在，悲愤之下，施了个障眼法，让猎户亲手杀了自己的全家，也让他试试被人扒皮抽筋的感觉。

后来，那片山里，就多了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天天在山神庙附近打转，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嘴里含含糊糊的总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