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围城(2/2)
熊廷弼眼中精光爆射,疲惫一扫而空,他意识到是以此天大的机会,是袁崇焕之前行为触发的连锁反应。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被火光映红的北方天际线。
“尤世功!贺世贤!”
“末将在!”
两人浑身浴血,上前一步。
“看到没有?袁崇焕在辽阳替我们拖住了莽古尔泰主力!”
“建奴后方空虚,侧翼暴露!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熊廷弼声音如同洪钟。
“点齐所有能动的轻骑!跟我出城!目标——镶白旗围攻辽阳大军的侧后!捅他们的腰眼!”
“大人!您的伤……”
贺世贤急道。
“伤个屁!”
“老子这条命是尤世功从死人堆里抢回来的,今天正好还给建奴!杀出去!”
熊廷弼怒吼着,率先冲向马道。
沈阳城门在沉重的铰链声中缓缓开启,一支疲惫却带着滔天怒火的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莽古尔泰已显混乱的后阵!
锦州通往沈阳的山道上。
孙承宗裹紧大氅,凌厉的目光穿透风雪。远处天际那抹异常明亮的红光,让他心头狂跳。
“是辽阳方向!火势冲天!袁崇焕动手了!莽古尔泰必然全力攻城!”
孙承宗瞬间判断出战局变化,他对着车外厉声喝道。
“传令!抛弃所有非必要辎重!只带火油、火药、蒺藜!”
“全军轻装,全速前进!务必在午时之前,抵达沈阳城下!熊蛮子在等我们这把火!”
五百轻骑齐声应诺,抽打战马的鞭声更加急促。车轮滚滚,马蹄如雷,这支承载着“血肉长城”希望的小队,在冰天雪地中亡命狂奔。
锦州西北无名山谷。
祖大寿一刀劈翻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登莱死士,浓重的血腥味在山谷中弥漫。
他看着被捆成粽子、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怨毒绝望的张猛,又掂了掂腰间那沉甸甸的皮囊。
“打扫战场!死士的尸体、武器,还有张猛身上的所有东西,一样不落全带走!这些都是通敌的铁证!”
祖大寿声音冰冷。
“此地不宜久留!登莱那边放了信号,必有后援!”
“立刻上马,绕开大路,走最隐蔽的小径,回锦州!务必将张猛和证物,亲手交到孙尚书手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辽阳方向那片不祥的红光,压下心中的担忧。
眼下,撬开通敌铁幕,揪出登莱的黑手,同样是关系到辽东生死存亡的关键!
他翻身上马,押解着最重要的“猎物”,率领残部迅速消失在茫茫风雪山林之中。
辽阳城下,血战正酣。
莽古尔泰知道如今辽阳防守力度之强,依旧是不顾伤亡的猛攻。
莽古尔泰靠着士卒的性命的朝着辽阳的防线推进,居然真给袁崇焕方面巨大的压力。
让本就兵力薄弱的辽阳守军陷入了绝境。
多处城墙被冲破,激烈的巷战在燃烧的废墟间展开。袁崇焕身边聚集的士兵越来越少,人人带伤。
“将军!西门……西门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百户踉跄跑来报告。
袁崇焕一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建夷甲兵,厉声道:
“顶不住也要顶!”
“放火!把靠近城墙的房屋都点着!”
“用火墙阻敌!退守内城核心!”
“熊经略和孙督师的援兵……一定会到!”
就在辽阳城即将被彻底淹没的血色浪潮中,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突然传来沉闷而连绵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杀建奴——!”
熊廷弼一马当先,高举佩剑,如同愤怒的狂狮,狠狠撞进了镶白旗围攻部队的侧翼!
沈阳骑兵如同尖刀,瞬间将建夷的阵型搅得大乱!
“熊蛮子?!”
莽古尔泰惊怒交加,他虽说知道熊廷弼在沈阳城中会知道自己将兵力部署在辽阳附近,到时候一定会出兵袭击自己的侧翼。
但他你没想到熊廷弼出兵的如此果断。
腹背受敌的镶白旗,阵脚大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南方向,一支风尘仆仆却杀气腾腾的骑兵部队出现在烟尘中。
孙承宗站在一辆堆满火油罐和火药桶的马车上,须发皆张,如同战神!
“祖大寿何在?!”
孙承宗厉声喝问,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一名亲兵立刻答道:
“回督师,祖参将尚未归营!”
孙承宗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不管了!”
“目标建奴攻城器械和密集军阵!”
“火油罐,掷!”
“火药包,投!”
“弓箭手,火箭覆盖!给老子烧穿他们!”
霎时间,无数燃烧的火油罐和炸药包被奋力掷向建夷密集的人群和攻城器械群中!
复合弓射出的火箭如同暴雨般落下!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烈焰,瞬间将镶白旗的后阵变成了人间炼狱!
攻城器械被摧毁,战马受惊狂奔,士兵惨嚎奔逃!
锦州城头。
祖大寿终于押着张猛和缴获的证物,冲破风雪回到了锦州。
他第一时间冲向孙承宗离开前坐镇的位置,却只见到留守的参将。
“尚书大人呢?!”
祖大寿急问。
“孙督师亲率火油队驰援沈阳了!刚走不过半日!”
参将答道,随即看到祖大寿押解的人犯和沉重的皮囊。
“这是……张猛?!”
“正是!还有通敌的铁证!”
祖大寿将皮囊重重放在桌上,掏出那块深蓝布料和诡异的精铁锭。
“镶白旗死士追杀张猛企图灭口,被末将截获!这‘水’字令牌和精铁,与登莱王奎脱不了干系!”
参将倒吸一口凉气:
“快!立刻八百里加急,将人犯、证物及详细战报,连同此物图样,飞报京师!”
“呈送陛下和内阁!登莱……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