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矿场（2/2）
“老爷高明！如此一来，爆炸的罪责便巧妙地转嫁给了覆灭的谢、花两家余孽，既洗脱了我们，至少是表面上。
又把劣质材料的矛头，引向了朝廷新政，用人不明、监管不力的内伤。
百姓会想，连谢、花倒台前都能埋下这等祸根，朝廷推行的官办，岂不是处处漏洞？”
“不错！”
沈璋猜到自己的心思，赞许地点头。
“第二件，动用我们在矿监衙门里埋得最深的钉子。
查！
近几个月，工营造办处采购的优质精铁矿砂，尤其是标定用于蒸汽锅炉铸造的那几批，最终流向了哪里？
账目是否清晰？
有没有中途被调包、以次充好的迹象？
尤其是谢、花两家名下的矿场被封前，最后几批矿砂的去向！”
他要伪造一条若有若无、却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证据链，坐实谢、花余党破坏的罪名。
更要让朱由校追查材质问题时，发现一个更令他心惊的事实。
他所倚重的优质矿源，可能早已被地方豪强和贪腐胥吏把持、蛀空！
“叶向高想用追查主梁来堵我的路，我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让他后院起火，让他精心呵护的新政根基，从矿砂这一环就开始腐烂！”
沈璋眼神如毒蛇般冰冷。
“朱由校不是要改进材质吗？不是要重铸根基吗？
老夫就让他看看，这大明朝的根子，烂到了什么地步！看他敢不敢挖，能不能挖得动！”
沈七领命，无声地融入黑暗。
洛阳城看似因叶向高的强力弹压而暂时平静的冰面下。
一股更致命、更指向核心的暗流，正随着劣质矿砂的流言，悄然涌动。
而此刻，在洛阳城外的深山之中，一处隶属于原谢家、如今被朝廷临时接管的铁矿场内，炉火依旧日夜不息。
矿工们佝偻着身躯，在昏暗潮湿的矿洞中艰难掘进，沉重的矿石被拖拽出来，投入熊熊燃烧的炼炉。
没有人知道，这滚滚浓烟之下产出的矿砂，它们的来源、品质、流向，即将成为一场席卷整个河南甚至震动朝堂的新风暴中心。
……
次日清晨，朱由校在这段时间的影响下，不知不觉间生物钟一发生了改变，他一到这个时间就全无睡意，无需魏忠贤提醒，自然的起床。
朱由校今日要前往工坊蒸汽机的材料供应的矿场去。
他要详细的了解蒸汽机材质究竟是材料质量不过关，还是矿场在开采是的矿石材质不过关，
这些都要朱由校亲自去矿场查看，才能得出结论。
这矿场距离洛阳有一段距离，骆思恭在得知朱由校要去矿场后，二话不说立刻给他安排了二十位锦衣卫，保护他的安危。
在骆思恭看来眼下新政越是推行，朱由校的处境便越是危险，因此他不敢大意，一旦朱由校的安危出了事情。
那可不是一件小事，既有可能引发朝廷和地方的对抗。
朱由校原本觉得骆思恭这有些夸张了，但拗不过骆思恭，只好让这二十位锦衣卫跟随。
这矿场处于山中，这有些一行人自然是要上山的，等马车进到山中后，这有些只觉周围越发寒冷。
这寒冷竟有些像以往到了深冬十分的感觉让朱由校有些扛不住。
魏忠贤见状便催促马夫快些，他认为只要到了矿场情况就能好些。
但魏忠贤不知道这矿场比起山中更是寒冷。
马夫闻言后，手上挥鞭的效率加快，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朱由校和魏忠贤二人终于抵达了山长的矿场。
锦衣卫众人见此处是一三面山崖，只有一条路能进入的矿场。
他们看着周围的环境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至于矿场，朱由校又不下矿，那更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们觉得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外人从此处进到矿场。
于是他们并没有跟着朱由校进入，都在外面候着。
朱由校一下马车，迎接他的不是矿场的工人，而是山间呼啸的寒风。
阵阵寒风刮的他脸上冷的发疼。
但没有办法，朱由校只能顶着寒风朝着矿场内部走去。
这处矿场规模不大，是一处冶炼、开采一体的矿场。这里只有三间冶炼室，七八间矿工的住处，一条不知开采的有多深的矿洞。
朱由校进入矿场。
只见矿洞中走出一人，他察觉到外面有人到来，出来查看，
他见到身穿华服的朱由校，他脸上立马堆笑，笑容和蔼的看着自己，朝着自己小跑而来。
“哟？”
“不知少爷来我这矿场有何贵干？”
“可是要代表令尊定些矿石？”
不等朱由校说话，魏忠贤脸色古怪的看着面前之人，问道：
“矿石购买不是要有朝廷的手续？你这里能直接买？”
朱由校以前身居皇城自然是不知道关于大明矿石买卖的规定的。
但魏忠贤出身底层自然是知道些关于矿石买卖的基本原则，因此他在听到此人这么说起，就觉得有些奇怪。
那人听魏忠贤这么说，露出懂得都懂的神情，意味深长的看着魏忠贤：
“诶~此言差矣。”
“谁说我要卖矿石了？”
“我这是要用自己私人储藏的矿石给您抵债呀。”
朱由校听的一头雾水，不知二人在说些什么，他诧异的看向魏忠贤，希望魏忠贤能给自己回答。
但魏忠贤听到那人这么说，神色复杂，他听那人这么说，已经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这处矿场是个黑矿。
朱由校看着魏忠贤复杂的神色，更是好奇魏忠贤的心理。他凑到魏忠贤身边，轻声询问道：
“老魏，咋了？这里有问题？”
魏忠贤在知道这里是一处黑矿后，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这处黑矿是否有打手。
通常像这样的黑矿，背后一定有一个金主，且是黑白通吃的主。
他不敢给朱由校答复，生怕他们发现朱由校的真实身份，对朱由校下手。
如是此事下手，殿下觉悟逃出的可能。
虽然锦衣卫就在外面，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二人实在是难以逃出。
那人见魏忠贤神色紧张，觉得有些不对也是收起了自己脸上笑意，逐渐变得严肃，开始上下打量魏忠贤和朱由校。
他觉得或许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或许是朝廷的人。
他暗自收回手，背在身后，朝着身后的矿洞打着手势，暗示他们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