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9 进山(1/2)
“老朽在此谢过尊尉。”回乡官员一家始终没露面,直到吃完早饭准备囚车的时候才有个清瘦老者前来主动打招呼。
“薛大人言重了,本官也是顺路谈不上谢字。不知大人在何处高就此行为何如此仓促”
从服饰上看老者没有半点当过官的样子,麻衣麻鞋,唯一称得上值钱的恐怕就是四方巾上的帽正,莹润古朴的羊脂玉,到底是不是真的也看不出来。
“嘉兴府推官薛从文,此次回乡是为兄长弔唁。”
“节哀节哀,下官卫辉县镇妖尉洪涛,奉镇妖使之命押送人犯前往府城。”
洪涛本想多聊几句,结果一听人家是回乡奔丧的只好先闭嘴了,还得行下级礼数。一府推官是正七品,不管有没有实权级別確实比自己高多了。
“那就有劳了,老夫长途跋涉身心俱疲,尊尉若是有吩咐可先讲与长隨。”
薛从文面对一名镇妖尉同样没有继续聊的兴趣,以身体为由把一路上的交涉工作都推给了隨从,然后一头钻进了马车。
在大夏的官场里镇妖殿的名声太臭,一般官员不是有特殊需求通常是有多远躲多远。如果不是山路难行,身边又没有足够的人手保平安,即便遇到也得想办法错开,哪有花银子求著一起走的道理。
当客栈里的刻漏过了卯正,镇妖尉准时启程,后面还跟著一大串车马。所有住店的旅客有一个算一个全在,有光明正大打过招呼的也有不声不响犯鸡贼占小便宜的。
洪涛倒是没去计较这些琐事,仍旧披掛整齐一人一马走在最前面,小眼睛藏在面具后面不停扫视著路两边,耳朵也支棱了起来,搜索著一切可疑的响动。
然而此时此刻天地间已然被雪花洒满,几十米外就看不清车马了。好在山势不算陡峭,官道也还算平整,即便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也不用担心失足滚落的危险。
“嬤嬤,这场雪来的挺是时候啊。本官早起在客栈周围仔细看过了,没发现新鲜痕跡,此时四下白茫茫,即便会飞也藏不住行踪了。”
走山路还遇到了雪,就算没大到能封山的程度应该也不是好事。可洪涛却挺开心,控制著马速不停在队伍里巡视,最后与容嬤嬤的马车並排,小声发表著自己的见解。
在此种环境下突袭和刺杀都增加了不少难度,甚至变为不可能。从地面上覆盖的白雪来看,这支队伍是今日进山的第一个。而昨天没有队伍进山,那就说明在知晓自己要押解犯人去府城之后还没人跑到前面去埋伏。
从后面追杀可不可能呢隨著队伍的扩大这种可能性也在逐步减小。虽然是荒山野岭,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可毕竟只是夹在县城和府城之间的这么一小块荒山,不存在大量盗匪出没的客观条件。
光天化日之下劫囚车、杀官差本身就很大逆不道了,如果非在这时候发动,那就还得加上个惨绝人寰。在场的人太多,都是目击者,除非把他们都宰了否则这件事就藏不住也掩盖不过去。
为了弄死自己一个人就杀死二十几口子,其中还有嘉兴府的七品推官,动静有点太大了,不光会引来州府和官军的全力围剿,还会把镇妖殿也招来,真犯不著。
“尊尉有点过於乐观了,世间杀人的手段数不胜数,看得见的往往不怎么危险,看不见的反倒最厉害。”
容嬤嬤睡了一觉,可嗓子一点没变,还是沙哑中带著金属感,听起来非常刺耳。而她说的內容就不仅仅是刺耳了,还扎心。
“……本官唯一得罪的就是城西周家和忘忧堂,他们有那么大能力吗”
可不管多扎心也得接受,因为容嬤嬤说得对,未知的最可怕。但洪涛又从动机方面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过分谨慎了。
城西周家与自己並没撕破脸,甚至没有正面衝突过。对他们而言杀官差是风险最大、成本最高、效果最差的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尝试。
忘忧堂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既然敢派人在半路上截杀狐若木,就没理由对自己手下留情。不过怀远是怀远,卫辉是卫辉,不可同日而语。
狐若木说过,忘忧堂曾经找到狐家试图进入卫辉县发展,但被拒绝了,从那以后就没在卫辉县范围內公开露过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