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语番外七 迷彩青春进行曲（1/2）
“一！二！三！四！”
清晨六点的军号声像一把锋利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国防科技大学学员宿舍楼里最后一丝残梦。此刻我正以一个标准的“五点支撑”姿势，死死地扒着床沿，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安详地躺着，而我的肉体已经被这该死的起床号给强行拖了出来。
“陆知语！你那是什么造型？准备参加泥地里的匍匐前进大赛吗？”上铺的床板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短发的脑袋探了下来，是我同寝室的死党兼战友，林薇薇。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打量着我，“我说大小姐，你都坚持三天了，怎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是不是昨晚又偷偷熬夜看剧了？”
我艰难地把头从床沿上抬起来，感觉脖子像是生了锈的老机器。“谁……谁看剧了……”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活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我在研究新型量子通信算法的收敛性问题，那玩意儿太烧脑了，一不小心就……”
“得了吧你，”林薇薇嗤笑一声，动作麻利地翻身下床，“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肯定是在看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东西。赶紧的，再磨蹭下去，李教官的‘爱的铁拳’就要砸门了。”
李教官，全名李建国，我们这一届新生魔鬼训练的负责人。他的人生信条似乎就是“没有最严，只有更严”。据说他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的时候，曾经创下过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执行任务的记录，现在他把这份“热情”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我们这些新兵蛋子身上。
想到李教官那张黑得像锅底，却总是能精准捕捉到我们任何一丝懈怠的脸，我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套上那身蓝白相间的作训服，对着镜子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和林薇薇一起冲出了宿舍。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和我们一样睡眼惺忪的同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牙膏、汗水和紧张感的奇特味道。我们像一群被赶出鸡窝的小鸭子，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操场的方向进发。
“立定！向右——看！”李教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
我们这群刚刚还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家伙，立刻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齐刷刷地转体，动作整齐得仿佛一个人。我甚至能听到身边同学因为动作太猛而发出的骨骼“咔哒”声。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李教官背着手，在队伍前踱步，他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我们的心上，“一个个无精打采，松松垮垮，哪里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从今天起，你们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不是什么高材生，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士兵！是保家卫国的战士！都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是！”我们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努力地挺直腰板，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快被拉成一条直线了。余光瞥见身边的林薇薇，她正偷偷地对我做口型：“杀了我吧。”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只能强忍着，用咳嗽来掩饰。
接下来的训练，完全可以用“惨无人道”四个字来形容。先是五公里武装越野，每个人除了身上那身作训服，还要背着一个十多斤重的装备包，里面装着水壶、干粮、急救包等等。对于我这种从小在城市里长大，连八百米跑都要喘半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冲啊！为了荣誉！为了……为了不挨罚！”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但我不敢擦，只能任由它流淌。肺里像是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我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陆知语！别掉队！你可是我们寝室的希望！”林薇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跑得也不轻松，但依然保持着队形，还不忘回头鼓励我。
“你……你才是……我们寝室的……骄傲……”我气喘吁吁地回应，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倒下。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充满了力量。
“知语，加油！你可以的！别忘了你说过要成为最优秀的女军官的！”
是妈妈？不，不对，这个声音比妈妈的声音要低沉一些，也更温柔。我猛地转过头，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身影。然后，我看到了他。
陆沉，我的亲哥，我那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哥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站在跑道边，正朝我用力地挥手。他的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熠熠生辉。
我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哥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知语！看什么看！集中注意力！”李教官的怒吼将我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已经超过了我，我落到了队伍的末尾。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冲去。我不能让哥哥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绝对不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完最后一百米的，当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林薇薇也跟了上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同样累得说不出话。
“表现不错嘛，陆知语。”李教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们面前，他蹲下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第一次跑五公里就能坚持下来，比你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同学强多了。”
我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教官居然夸我了？他不是一向以“心狠手辣”着称的吗？
“报告教官，我只是……只是不想给家里丢脸。”我老实地回答，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李教官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军人，就要有这种觉悟。好了，休息十分钟，然后进行下一项训练——四百米障碍跑。”
我：“……”
十分钟？我怀疑我刚才那五公里已经把我的体力全部耗尽了，这十分钟怕是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够。
然而，军令如山，容不得我有半点怨言。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和林薇薇一起走向休息区。路过陆沉身边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小声地叫了他一声：“哥。”
陆沉转过头，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知语，怎么样？还行吗？”
他的笑容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驱散了我身上的疲惫和阴霾。我看着他，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还行，小意思啦。哥，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你啊。”陆沉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我，“看你昨天在电话里说训练很辛苦，我正好今天休假，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谁……谁想你了……”我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感觉。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这是……这是革命友谊，懂不懂？”
“哦~革命友谊啊。”陆沉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那你这革命友谊还挺特别的，只对我一个人讲。”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假装研究手里的矿泉水瓶。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喜欢逗我。
“对了，知语，”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妈早上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最爱吃的。我怕凉了，一直用保温盒装着呢。”
我打开保温盒，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我的食欲。我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适。
“好吃吗？”陆沉期待地看着我。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哥，你真好！”
“好吃就多吃点。”陆沉笑了笑，又给我夹了几个，“看你瘦的，再不好好吃饭，以后怎么扛枪打仗？”
我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偷偷地观察着他。他已经和李若雨结婚了，还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姐姐叫陆安然，弟弟叫陆晏清。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们，但从爸妈偶尔打电话提起的话语中，我能想象出他们是多么可爱。哥哥嫂子感情很好，嫂子李若雨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对我也很照顾。每次打电话，她都会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无论我遇到什么困难，身后都有家人的支持和关爱。这份温暖，是我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吃完饺子，短暂的休息时间也结束了。我们再次投入到残酷的训练中去。
四百米障碍跑，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地狱难度。高低台、独木桥、铁丝网……每一个障碍物都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我小心翼翼地攀爬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来。
“陆知语！腿抬高！手臂摆动幅度要大！”李教官在一旁大声指导着，“速度！速度！你在散步吗？”
我咬紧牙关，加快了动作。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它们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攀爬、跳跃、奔跑的动作。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我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往前冲。
终于，我跌跌撞撞地冲过了终点线，再次瘫倒在地。这一次，我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报告教官，陆知语完成时间，三分四十五秒。”负责计时的班长喊道。
“三分四十五秒？”李教官皱了皱眉，“对于第一次接触障碍跑的新兵来说，这个成绩还算可以。但是，离优秀还有很大的差距。陆知语，你记住，战场上没有及格线，只有生与死。下次，我要看到你的进步。”
“是！教官！”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我的心里却充满了斗志。李教官的话像是一记警钟，敲响在我的心头。我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军人。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香甜。梦里，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家人保护的女孩，而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带领着我的士兵们，在广阔的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队列训练和战术基础动作。队列训练讲究的是整齐划一，一丝不苟。我们每个人都要像机器人一样，做出各种标准的动作。稍息、立正、跨立、停止间转法……一个简单的动作，我们要反复练习几十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陆知语！你的手为什么伸不直？是不是昨天晚上偷懒没压被子？”李教官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
“报告教官，不是的！”我连忙解释，“我的手臂有点酸……”
“酸？这就受不了了？”李教官冷哼一声，“真正的军人，就算胳膊断了，也要用另一只手把敌人打倒！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五分钟，然后继续练！陆知语，你出列，单独加练！”
我：“……”
我默默地走出队列，站在一个角落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枯燥的动作。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放在铁板上的肉，随时都可能被烤焦。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知语，别灰心，我陪你一起练。”
我转过头，看到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做着相同的动作。她的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你不用这样……”我有些感动。
“说什么傻话呢，”林薇薇笑了笑，“我们是战友，是姐妹，要一起进步，一起成长。再说了，我也不想被李教官骂。”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继续投入到训练中去。有了林薇薇的陪伴，我感觉时间过得快了许多，也不那么难熬了。
战术基础动作包括卧倒、匍匐前进、利用地形地物等。这些动作看似简单，但要想做得标准、快速，却需要付出大量的练习。
匍匐前进，尤其是低姿匍匐，是对身体协调性和耐力的极大考验。我们需要用胳膊和腿的力量，带动身体在地面上快速移动，同时还要注意保持身体的低姿态，避免暴露目标。
“注意！身体贴紧地面！利用肘部和膝盖的力量！前进！”李教官在一旁不断地提醒着。
我按照李教官的指导，努力地模仿着他的动作。一开始，我总是掌握不好要领，不是速度太慢，就是姿势不标准。我的胳膊和腿很快就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陆知语！你是在爬还是在绣花？能不能快点！”李教官的吼声再次传来。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加快速度。我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非常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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