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游园惊梦（十六）（2/2）

只怕是好战之心被无限放大，不惜生灵涂炭，也要满足那战斗与征服的饥渴。

茶馆老板娘听得心惊：“那、那若是附在个妒忌心重的妇人，或者贪得无厌的商贾身上呢？”

一直沉默的老船工，声音低沉：“那就成了火上浇油，贪上加贪。”

平日里还能用礼法规矩压住的恶念，被岁阳一催，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收不住缰。

这岁阳之祸，可怕不在其力，而在其助纣为虐，专坏人心的本事。

年轻帮工却想到另一处：“要是附在景元将军身上呢？”

“将军那么厉害，总不会被操控吧？”

旁边的商贩嗤笑一声：“老弟，你想岔了。”岁阳未必是要操控，或是硬碰硬。

“若有个精于算计、酷爱玩弄人心的岁阳，看中了将军的智谋与地位……”

它或许会悄悄潜伏，潜移默化地放大将军的某些疑虑、某些权衡，甚至某些疲惫。

让他做出的决策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于对它有利的方向。

那才叫防不胜防。

众人听了，都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这岁阳无形无质，却似能钻进人心最深的缝隙里，将那里暗藏的东西喂养壮大。

茶棚里一时安静下来，若自己心底最执着、最强烈的那个念头被这样的东西盯上、放大……会变成何等模样？

[星找到景元，向他询问对岁阳一族的看法。]

[景元闻言，笑了笑：“岁阳本是无根自在之火，可惜却因一念好奇，为人类所囿。可惜。”]

[“将军同情它？”星追问道。]

[“与其说同情，不如说是观照。”]

[“我们与岁阳的处境并无不同，从拥有灵智的那一刻起，受欲念和本性驱使，注定要被束缚在自己的命途上，步向自己的结局。”]

[“将军不愧是将军，这文采！”星听得入神，不禁在心里赞叹。]

[至于浮烟为何如此执着于将军，景元道出了一段古老的秘辛：“按古老的神话所载，仙舟曾面临大敌入侵，举族覆灭的绝境。”]

[“为此，有位凡人为挽救危局，不惜与岁阳之祖「燧皇」立下夺舍的约定。”]

[“燧皇借出力量出战，而凡人们与其追随者，若能凯旋，将会永远失去自己的身体。”]

[“那场大战结束后，英雄们无一生还，而燧皇也受了重创。这场交易便不了了之。”]

[“人们也逐渐遗忘了这个故事。但岁阳却还记得。它们索偿此债，永世不忘。”]

[原来仙舟人和岁阳之间，竟还埋藏着这样一段深远的因果……星听完，只觉眼界大开。]

天幕下

原来如此……竟是一笔千年未结的糊涂账。

仙舟先民为存续而像燧皇借力，岁阳则为得躯壳而暂付威能。

这交易，从一开始就透着绝境下的凶险与无奈。

张居正：“凡人英雄，明知凯旋之日便是身魂俱丧之时，仍慨然赴约……此等气节，可敬可悲。”

而那燧皇，算盘落空，重伤遁世，心中岂无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