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海湖·骑马（2/2）
虞书欣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格桑转过头，湿润的鼻子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虞书欣浑身一僵，但没有缩回手。
格桑蹭了蹭她，然后打了个响鼻，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它喜欢你。”多杰说。
虞书欣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它要是讨厌你，早就扭头走了。”多杰把缰绳递给她，“来，牵着它走几步，先熟悉熟悉。”
虞书欣接过缰绳，手有点抖。
她牵着格桑在草地上慢慢走，脚步很小心，像怕惊扰了什么。格桑倒是很配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偶尔低头啃一口草。
陈帆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走了几圈后，虞书欣的步子稳了一些。她甚至敢伸手去摸格桑的鬃毛了，虽然还是很轻，很小心。
“可以试试上马。”多杰说。
上马的过程有些狼狈。
虞书欣踩着马镫，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翻上去。她的腿不够长，蹬不上去，整个人挂在马背上，像一只笨拙的考拉。
“别急，慢慢来。”陈帆走过去，扶住她的腰，“用力蹬，我托你一下。”
虞书欣的脸红透了，但还是照做。陈帆稍稍用力，她终于翻上了马背。
坐上马背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高了。
地面离她很远，马的身体在微微晃动，她能感觉到马背下肌肉的起伏，能听到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她的双手死死抓着缰绳，指节发白。
“放轻松，”陈帆站在旁边，仰头看她，“不要抓太紧，它会感觉到你的紧张。”
“我、我放不松……”虞书欣的声音都在抖。
陈帆想了想，牵起马缰，对多杰说：“我先牵着走几圈，让她适应一下。”
多杰点头：“好，慢慢来。”
陈帆牵着马，在草地上慢慢走。虞书欣坐在马背上，身体还是僵的，但随着马走动的节奏，她慢慢找到了一点感觉。
“深呼吸，”陈帆说，“你看，它走得很稳，不会把你甩下去的。”
虞书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了几圈后，她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好点了吗？”陈帆问。
“……好一点了。”虞书欣小声说。
“那你自己试着控制一下缰绳。”陈帆把缰绳递给她，“轻轻拉左边，它就会往左走。轻轻拉右边，就往右。两条一起拉，是停下。”
虞书欣接过缰绳，手还在抖。
“左边，”陈帆说，“轻轻拉。”
她试着拉了拉左边的缰绳。格桑果然向左转了一点。
“成功了！”虞书欣的声音里透出惊喜。
“右边。”
她又拉右边，格桑又转回来。
虞书欣的嘴角终于扬起一点笑意。
整个下午，陈帆都在教她骑马。
从基本的控缰开始，到如何用腿给出指令，如何在马背上保持平衡。虞书欣学得很慢，但她很认真，摔倒过一次，爬起来继续。腿内侧被马鞍磨得发红，她咬着牙没吭声。
到傍晚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己控制格桑慢慢走动了。
“要不要试试小跑？”陈帆问。
虞书欣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陈帆教她如何在马背上随着跑步的节奏起伏。虞书欣试了几次，最开始总是被颠得东倒西歪，但慢慢找到了那个节奏。
“对，就是这样，跟着它的节奏，不要对抗。”
虞书欣伏在马背上，随着格桑的小跑一起一伏。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有红晕，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突破自我后的光芒。
陈帆骑上那匹栗色的马，跟在她旁边。
两人沿着青海湖的岸边慢慢小跑。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湖水染成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紫色，近处的草地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花。
跑到一处无人的湖边，虞书欣轻轻拉了拉缰绳，让格桑停下来。
她翻身下马，动作比上午笨拙的上马熟练了一些。
陈帆也下马，把两匹马的缰绳系在一块石头上。
虞书欣站在湖边，看着眼前的景色，很久没有说话。
青海湖的黄昏美得让人失语。湖面像一整块巨大的绸缎，从脚下一路铺到天边，颜色从近处的浅金，过渡到远处的橙红，再到更远处的深紫。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温柔的声响。
“好美……”虞书欣轻声说。
陈帆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虞书欣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湖：
“我以前总想，为什么不是我一个人拥有你。”
陈帆侧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湖面。夕阳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睫毛上有细碎的光。
“在雨崩的时候，在可可西里的时候，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会想这些。”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帆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起伏，“想为什么不是我一个人。想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这么纠结、这么患得患失。”
她顿了顿。
“想了很多。”
陈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又过了很久。
虞书欣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深的、释然的光。
“但现在，”她说，声音依然很轻，“现在我明白了。”
她迎着陈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能和你一起看这片湖，就已经是礼物了。”
陈帆看着她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很多——看到了那个在雨崩高反到虚脱的脆弱少女，看到了那个在可可西里默默烧水煮药的温柔女孩，看到了那个在马背上颤抖却咬牙坚持的勇敢姑娘，也看到了眼前这个站在青海湖边、平静地说出这番话的女人。
那不是放弃，不是妥协。
那是成长。
是终于明白，有些爱不需要独占，也能完整。
陈帆伸出手，轻轻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虞书欣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过来。
那个吻落在陈帆的唇上。
生涩，但坚定。
不像杨超悦那个轻得像羽毛的晚安吻，也不像白露那个偷偷的亲脸颊。这个吻有分量，有决心，有她全部的努力和勇气。
她吻得很认真，嘴唇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陈帆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回应她。
很轻，很温柔。
吻了很久。
当虞书欣退后一步时，她的脸红得像湖边的晚霞。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一个人。”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但努力保持平静。
陈帆看着她：“我知道。”
“你……喜欢吗？”
“喜欢。”
虞书欣笑了，笑得有些傻，但很灿烂。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