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山初见(1/2)
塌方路段比想象中更难走。
五百米的距离,在平地上不过几分钟的事,但在海拔三千米、脚下是碎石和泥浆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需要小心。挖掘机在左侧轰鸣作业,右侧是陡峭的斜坡,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倒。
陈帆走在最前面探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回头:“跟着我的脚印。”
迪丽热芭紧随其后,她的步伐稳健,登山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坚实的摩擦声。白露跟在迪丽热芭身后,一手扶着膝盖,一手还倔强地举着运动相机,但镜头明显晃得厉害。
“露姐,别拍了。”杨超悦走在白露后面,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背包,“看路!”
“就、就一段……”白露喘着气,但还是听话地收起相机。
虞舒欣走在杨超悦后面,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紫——高原反应初期的征兆。宋艺走在她身后,时不时轻声提醒:“深呼吸,慢一点。”
六个人像一串移动的斑点,在灰褐色的塌方路段上缓慢前行。
最艰难的一段是中间约五十米完全被泥土覆盖的区域。泥浆没到脚踝,每拔一次脚都需要用力。陈帆先走过去,然后转身伸出手。
迪丽热芭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借力跨过最深的泥坑后,她没有立刻松开,而是转身对后面的白露伸出手:“来。”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热芭姐拉我!”
一个接一个,六个人用这种方式通过了泥泞区。当虞舒欣最后握住陈帆的手跨过来时,她的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睛亮亮的:“我……我过来了。”
“嗯,你很棒。”陈帆轻声说。
剩下的路相对好走。二十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完整段塌方路段。对面,节目组的另外三辆越野车已经等候多时。
“各位老师辛苦了!”随行导演递上热水和毛巾,“先上车休息,我们直接去飞来寺,今晚住那里,明天一早进雨崩。”
重新上车时,陈帆注意到虞舒欣的呼吸有些急促。
“书欣,不舒服吗?”他问。
虞舒欣摇摇头,但脸色骗不了人。杨超悦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高原安,我带的,先吃两粒。”
“谢谢悦悦……”
车队继续前行。天色渐暗,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能见度降低。司机打开雾灯,车速更慢了。
白露靠在窗边,难得地安静。迪丽热芭闭目养神,但陈帆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出,她也在适应海拔的变化。宋艺依旧在看那本《云南风物志》,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海拔在升高。
三千米、三千二、三千五……
车内的氧气含量似乎在无形中降低,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轻微而克制。连最爱说话的杨悦都安静下来,只是握着虞舒欣的手,时不时测一下她的脉搏。
“还有多久?”白露轻声问。
“一小时。”司机说,“快到白马雪山垭口了,过了垭口就能看见梅里。”
“梅里……”白露喃喃重复,像是念一个神圣的名字。
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
车队抵达德钦县飞来寺观景台附近的客栈。海拔:三千四百米。
客栈是典型的藏式风格,木质结构,外墙刷成白色和暗红色,经幡在夜色中猎猎作响。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女人,叫卓玛,汉语说得很流利。
“欢迎欢迎!”她热情地迎出来,“房间都准备好了,二楼三间,每间两张床。晚饭是牦牛肉火锅,已经煮上了。”
分配房间时,陈帆自然是一个人一间。女孩们商量后决定:迪丽热芭和宋艺一间,白露和杨悦一间,虞舒欣本来也想跟杨超悦一起,但杨超悦坚持:“书欣你晚上可能会不舒服,跟芭姐和宋艺老师一间吧,她们能照顾你。”
虞舒欣看向迪丽热芭。迪丽热芭点头:“可以。”
房间简单但干净,有电热毯和加湿器——高原必备。陈帆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但天空……天空美得令人窒息。
没有光污染的高原夜空,星星密密麻麻,银河像一条乳白色的光带横跨天际。陈帆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敲门声响起。
是白露。
“陈帆,吃饭啦!”她换了身保暖的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老板娘说牦牛肉火锅要趁热吃。”
“好。”
餐厅在一楼,长条木桌上已经摆好了铜锅。红汤翻滚,牦牛肉片、各种菌菇、蔬菜摆满了一桌。六人围坐,热气蒸腾,驱散了高原夜间的寒意。
“先喝点汤。”卓玛给每人盛了一碗,“暖暖身子,也能缓解高反。”
汤很鲜,带着菌菇的清香和牦牛肉特有的醇厚。虞舒欣小口喝着,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卓玛姐,”杨超悦问,“明天我们怎么去雨崩?”
“开车到西当村,然后徒步进去。”卓玛说,“大概……”她看了眼在座的几位,“徒步要四到六小时,看你们的体力。”
白露倒吸一口凉气:“六小时?海拔多少?”
“从西当村海拔两千六,到垭口三千七,再下到雨崩村三千一。”卓玛说得很平静,“不过你们年轻人,慢慢走应该没问题。”
陈帆注意到,迪丽热芭默默放下了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什么。
“热芭姐在干嘛?”白露探头。
“规划明天的徒步节奏。”迪丽热芭头也不抬,“每上升三百米休息一次,每次休息不超过五分钟。书欣需要额外关注,如果出现严重高反,必须下撤。”
她说得自然而然,像在部署一场战役。
虞舒欣小声说:“我……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的问题。”迪丽热芭抬起头,看着她,“是安全的问题。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硬撑。”
“嗯……”
晚饭后,卓玛端来酥油茶。六人捧着热茶杯,围坐在火炉边。窗外风声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卓玛姐,”宋艺轻声开口,“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一辈子。”卓玛笑了,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我爷爷的爷爷就住在这里。卡瓦格博是我们的神山。”
“卡瓦格博……”白露念着这个名字,“就是梅里雪山的主峰吗?”
“对。”卓玛望向窗外,虽然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他是雪山之神,统领着这一片山川。我们藏族人相信,只有心地纯净的人,才能看见他的全貌。”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那……”杨超悦小心翼翼地问,“最近有人看见了吗?”
卓玛沉默了几秒。
“今年天气怪。”她轻声说,“雨季拖得长,云雾多。上个月来了好几批游客,都在飞来寺等了好几天,最后也没看见主峰。”
她看向六人,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深意:
“明天你们进雨崩,能不能看见日照金山……看缘分。”
一夜无话。
高原的第一夜,每个人都睡得不安稳。陈帆凌晨三点醒来,口干舌燥,喝了大半瓶水才缓解。他走到窗边,星空依然璀璨,但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快天亮了。
六点,所有人准时在一楼集合。卓玛准备了简单的早餐:青稞饼、酸奶、煮鸡蛋。六人默默吃完,背上背包,上车出发。
从飞来寺到西当村车程一个半小时。途中,陈帆一直看着窗外。
天光渐亮,山峦的轮廓逐渐清晰。云南的山和北方的山不同,不是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而是层层叠叠的绿,深浅不一,像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要到了。”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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