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终礼物，与最终问题（2/2）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很清晰。
陈帆回过神来，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这么晚了？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节目组的副导演小王，表情有些复杂的严肃。
“帆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小王压低声音，“郑导请所有成员现在去三楼会议室，有紧急事项宣布。”
“现在？”陈帆皱眉，“所有人都去？”
“对，所有人。女孩们那边已经通知了。”
陈帆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相册，轻轻带上门：“走吧。”
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长桌两侧，跑男团的成员们陆续到场，大多穿着睡衣或休闲服，脸上写着困惑和疲惫。
李辰打着哈欠：“啥情况啊郑导，大半夜的开会？”
沙易揉着眼睛：“不会是明天任务要凌晨四点开始吧？那我可不行啊……”
女孩们也到了。迪丽芭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扎成松散的低马尾；白鹭套了件oversize的针织外套，素颜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宋轶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依旧安静，但眼神与陈帆交汇时，微微点了点头。
杨悦挨着虞欣坐下，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宋雨琪困得靠在杨盈肩上，眼睛都睁不开。
郑楷导演站在长桌尽头，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面前放着一个纯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什么都没有。
“人都到齐了。”郑楷扫视一圈，“抱歉这么晚把大家叫起来。但这件事，必须在今晚宣布，因为明天录制就要用。”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的异常。
郑楷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张任务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活泼的语气宣读，而是用平稳、清晰、近乎冰冷的声音念道：
“《奔跑吧·环球竞速》最终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终极选择。”
“任务规则：明天最终站——冰岛。在旅程终点，每位成员必须选择一位‘最重要的旅伴’。选择必须为单一对象，不可多选，不可弃权。双方互选成功者，将获得‘终极旅行基金’——资助一次任意目的地的双人环球旅行。”
“若选择对象未互选，则该选择作废。”
“任务说明：这是本季最后的考验。请基于过去所有旅程的真实感受，做出不负内心的决定。”
郑楷念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足足十秒钟，没有人说话。
李辰张着嘴，沙易的哈欠打了一半僵在脸上。女孩们全部愣住了，杨莹的瞳孔微微收缩，白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热芭垂下眼帘，杨超悦和虞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陈帆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了。
终极选择。
必须单选。
互选成功……双人环球旅行。
这简直像一场最残酷的玩笑——在他刚刚收到那份温柔到极致的礼物，在他刚刚被六颗真心深深触动的这个夜晚，节目组用最冰冷的规则，把他推到了必须伤害其中五个人的悬崖边。
“姚导……”李辰终于找回声音，“这、这太突然了吧？而且这任务……有点太……”
“太残忍了。”白露直接接话，声音很冷，“导演组是觉得我们这季的‘感情线’还不够有话题，要在最后加一把火吗？”
姚译添的表情没有变化：“这是节目设计的一部分。从本季开始，环球旅行的主题就注定会有这样一个环节——在旅程的终点，确认谁是你最重要的同行者。”
“可是——”杨超悦想说什么，却被热芭轻轻按住手。
热芭抬起头，看向姚译添：“如果拒绝选择呢？”
“视为放弃最终任务。但……”姚译添顿了顿，“按照合同，放弃关键任务会有相应的处罚条款。而且，节目需要有一个完整的结局。”
“所以我们必须选。”迪丽芭总结，语气平静，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
陈帆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谁都知道，这个“终极选择”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只是节目效果，但对他——对和他有着复杂情感联结的这几个女孩来说，这是真正的、无法回避的审判。
他想起相册最后一页的那句话：“最后一块拼图，由你来填满。”
现在，节目组用最粗暴的方式，逼他填上那块拼图。
用必须伤害其中五个人为代价。
“选择时间是什么时候？”陈帆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明天抵达冰岛后，在最终仪式上公开选择。”姚译添说，“每个人有一张选择卡，写下对方的名字，投入投票箱。然后当场公开计票，宣布互选结果。”
公开。
当着所有人的面。
陈帆闭上眼睛。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他写下一个名字，其他几个女孩看着，等着，然后发现自己不是被选中的那个。在镜头前，在全国观众面前。
这比私下拒绝残忍一百倍。
“没有其他方式吗？”沙易都看不下去了，“私下投票不行吗？这公开处刑也太……”
“这是规则。”姚译添合上文件夹，“各位，今晚请大家好好思考。明天，我们需要一个真实的选择。”
他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瞬间，压抑的气氛终于炸开。
“这什么鬼任务啊！”宋雨琦第一个跳起来，“导演组疯了吧？这不就是逼着人尴尬吗？”
“何止尴尬……”杨莹摇头，“这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李辰和沙易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幸好我们只是兄弟”的庆幸。
女孩们没有人说话。
迪丽热芭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白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宋热芭慢慢收拾面前的水杯，杨悦咬着下唇，虞书欣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她们刚刚在意大利达成默契——不互相伤害，不给陈帆压力，让时间给出答案。
而现在，时间被粗暴地压缩到明天。
答案必须立刻交出。
用最公开、最残酷的方式。
“那个……”李辰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也不用太当真嘛，就是个节目任务，互选成功也就是个旅行基金，没什么大不了的……”
“辰哥。”陈帆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重量，“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任务。但对有些人来说，不是。”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窗边的迪丽热芭，低头的小白，咬唇的杨超悦，含泪的虞书欣。
“我会认真对待。”他说，“因为她们值得被认真对待。”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议室。
没有回房间。
他下了楼，走出酒店，沿着阿姆斯特丹的运河漫无目的地走。深夜的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却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不要有压力。无论你选择谁，或者选择谁，都没关系。我们答应过的——不让你为难。”
没有署名。
但陈帆知道是谁。
可能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可能是她们商量好一起发的。
他把手机握在手里，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凌晨一点。
二十四小时后，他必须站在冰岛的土地上，交出一个名字。
一个意味着选择，也意味着伤害的名字。
他想起相册里那些照片，那些纸条，那些温柔到极致的心意。
然后想起任务卡上冰冷的字句：必须为单一对象，不可多选，不可弃权。
夜风吹过运河，水面破碎成千万片摇晃的灯光。
就像他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