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童谣(1/2)
江城的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进泥里。
凌晨三点,老城区的排水系统彻底瘫痪,积水漫过青石板路的缝隙,在“福安里”巷口积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巷尾那盏忽明忽灭的路灯,像只濒死的眼睛。
巷子深处的32号院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雨幕的瞬间又戛然而止。
住在对门的张老太被惊醒,扒着窗帘缝往外看,只见32号院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门轴上挂着的红绸带在雨里疯狂摇摆,像条淌血的舌头。
她正想开灯,窗玻璃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哐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张惨白的纸贴在玻璃上,上面用红墨水写着:“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
警车碾过积水赶到时,苏瑶的裤脚瞬间湿透。她踩着齐踝的泥水冲进32号院,门内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正屋的堂门敞开着,八仙桌上的白瓷碗摔得粉碎,米粥混着血溅在青砖地上,凝成暗红的糊状物。
屋主刘翠花倒在灶台边,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柄上缠着根红绳,绳结处挂着个褪色的拨浪鼓,鼓面上的彩绘老虎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叶哥!”苏瑶的声音发颤,“你快来看看这个!”
叶子刚跨过门槛,就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煤烟味呛得皱眉。他蹲下身,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点泥水,指尖轻轻拨开刘翠花额前的湿发,老人的瞳孔已经涣散,但眼角还凝着一滴未干的泪。
“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他用镊子夹起柴刀上的红绳,“这拨浪鼓不是现代工艺,看木料的包浆,至少有二十年了。”
刘翠花的左手攥得很紧,苏瑶费了些力气才掰开,掌心躺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安”字,断裂处还沾着点深绿色的漆皮,像是从什么家具上刮下来的。“她死前在抓什么?”
“看灶台边的划痕。”叶子指向地面,青砖上有几道凌乱的抓痕,尽头是个打翻的煤炉,炉灰被雨水泡成了黑泥,“她应该是被追着往灶台退,最后被按在这儿动的手。”
李明举着相机拍照,突然“啊”了一声:“叶哥,房梁上有东西!”
众人抬头,只见堂屋的房梁上悬着个红布包,被雨水浸得沉甸甸的,包角滴落的水珠在地面砸出小小的坑。
叶子让人搬来梯子,取下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件婴儿的小棉袄,棉花里裹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院门口,背景里的32号院还没现在这么破败,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
“这是刘翠花年轻时?”苏瑶看着照片,女人眉眼间和刘翠花有几分像,但更年轻些,怀里的婴儿裹着和红布包里同款的棉袄。
“刘翠花一辈子没结婚,哪来的孩子?”住在隔壁的王大爷凑过来,颤巍巍地说,“她年轻时在纺织厂上班,听说三十年前丢过一个孩子,从那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总说听见孩子哭。”
叶子的目光落在八仙桌的抽屉上,抽屉虚掩着,里面有个铁皮盒,盒盖没关严,露出几张揉皱的纸条
。他戴着手套抽出来,每张纸条上都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童谣:“五六七八九,老虎没打到……”最后一张的字迹被泪水洇开,只能看清“我的安安……”几个字。
“安安?”苏瑶想起那半块玉佩,“是她丢的孩子?”
“刘翠花这两年总跟人说,要找当年偷走孩子的人算账。”王大爷叹了口气,“上个月还跟巷口修鞋的老郑吵过架,说老郑当年知情不报,差点动了手。”
叶子突然指向刘翠花的脖子,老人的衣领里露出半截银链,链坠是个小小的银锁,锁身上刻着“长命百岁”,
但锁扣处有明显的挣扎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扯过。“这银锁有被破坏的痕迹,可能被抢走了什么东西。”他让李明仔细检查,果然在锁扣的缝隙里找到一根黑色的短发,长度不足三厘米,像是男人的头发。
雨越下越大,院角的老槐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树影投在墙上,像无数只摇晃的手。
叶子走到灶台边,掀开布满油污的锅盖,里面炖着半锅排骨,还冒着微弱的热气。“她死前在做饭?”
“刘老太有起夜的习惯,每天凌晨两点多会起来给炉子添煤,顺便炖点东西当早饭。”王大爷说,“昨晚我起夜时,还听见她在院里哼歌,就是那首‘上山打老虎’的童谣……”
技术队在柴刀的刀柄上提取到两组指纹,一组是刘翠花的,另一组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戴着手套留下的;
院门口的泥地里有几枚杂乱的脚印,其中一枚是43码的男士皮鞋印,鞋底沾着点和玉佩上相同的绿色漆皮。
“查巷口的监控,看看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苏瑶对警员说,“另外,把老郑叫来,还有当年纺织厂和刘翠花共事过的人,都要排查。”
叶子蹲在那堆破碎的白瓷碗前,用镊子一片片拼凑。碗底的花纹渐渐显露出来——是只简笔画的老虎,和拨浪鼓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碗和拨浪鼓应该是一套的。”他突然停手,其中一片碎瓷的边缘沾着点白色的粉末,“李明,把这个送去化验。”
就在这时,堂屋的角落传来“滴答”声。
叶子走过去,发现是个老式座钟,钟摆早就停了,指针卡在两点十五分,钟面上的玻璃裂了道缝,缝里夹着根红色的丝线,和柴刀上的红绳材质相同。
“两点十五分。”苏瑶看着指针,“这可能是准确的案发时间。”
叶子却注意到钟摆后面的灰尘有被清理过的痕迹,他拆开座钟的后盖,里面藏着个小小的木匣子,匣子上刻着个“安”字,和玉佩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打开木匣,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收信人是“翠花”,寄信人地址是“城南监狱”,落款日期都是三十年前。
第一封信上写着:“翠花,安安找到了,在福利院,你别来找,我怕他们伤害孩子……”
雨势稍缓时,老郑被带到了现场。他穿着件深蓝色的雨衣,裤脚沾着泥,看到院里的景象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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