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证词裂痕（1/2）
法医实验室的灯光在凌晨时分显得格外清冷，仪器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叶子站在操作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毒理报告上“NeuroCal”的字样，目光却落在摊开的别墅结构图和监控截图复印件上。
林雯在楼梯口那毫不犹豫、径直上楼的七秒钟影像，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之前所有看似平静的假象。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平稳无波：“苏探，准备一下，我们和林雯再谈谈。”
审讯室的灯光比实验室柔和许多，但气氛却截然不同。林雯坐在桌前，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套装，妆容一丝不苟，只是眼下的阴影比上次更深了些。她看到叶子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苏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完美的镇定。
“林女士，打扰了。”叶子拉开椅子坐下，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苏瑶则坐在侧面，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林雯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叶法医，苏警官。”林雯微微颔首，声音平稳，“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叶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关于你丈夫陈明教授的研究，NeuroCal项目，你了解多少？”
林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我丈夫的工作，我向来不过问。他是心理学教授，科研是他的领域，我尊重他的专业。”
“但NeuroCal并非纯粹的心理学研究，”叶子平静地指出，“它是一种新型镇静剂，涉及生物医药领域。资料显示，你拥有药剂师资格。”他顿了顿，清晰地捕捉到林雯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你对药物制剂，应该不陌生。”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结婚后我就没再从事相关工作。”
叶子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他话锋一转：“那么，案发当晚，你十点零五分进入家门后，直接上楼回卧室，中间没有停留，对吗？”
“是的。”林雯回答得很快。
叶子终于打开了桌上的文件夹，推过去一张放大的监控截图。画面清晰地定格在楼梯转角，时间戳显示22:08:18，林雯的身影正径直走向楼梯，侧脸线条清晰，没有任何转向书房方向的意图。
“根据别墅内部监控显示，你在22:08:18出现在楼梯口，22:08:25消失在楼梯上方。全程七秒，与你之前描述的‘敲门’、‘拧把手试探’行为不符。”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林女士，你为什么要撒谎？”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雯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截图，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急于辩解的急切：“我……我可能记错了时间！那天晚上我很累，晚宴回来只想快点休息……而且，
而且我丈夫他……他最近在进行一项非常特殊的研究，压力很大，他特意叮嘱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包括我，都不能打扰他！尤其是在书房的时候！”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立刻补充道，“……就是NeuroCal项目，他投入了很多心血，很紧张进度……”
“特殊研究？”叶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一闪而过的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除了NeuroCal，陈教授还在进行什么‘特殊研究’？”
“没……没什么！”林雯矢口否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说的就是NeuroCal！他把它看得很重，当成特殊项目在做！所以我才……才没敢打扰他！我以为他在工作，不想打扰他休息！”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躲闪，手指紧紧绞在一起，之前精心维持的镇定荡然无存。
叶子没有再追问下去。他合上文件夹，将林雯此刻的慌乱尽收眼底。那个脱口而出的“特殊研究”，以及她瞬间的失态和急于掩饰，比任何证据都更能说明问题。她心里藏着秘密，一个可能与陈明之死紧密相关的秘密。
“今天就到这里吧，林女士。”叶子站起身，“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想起任何关于‘特殊研究’或者其他细节，请随时联系我们。”
林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审讯室。苏瑶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她在害怕。那个‘特殊研究’绝对有问题。NeuroCal是公开项目，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开项目之下，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叶子若有所思，“她作为药剂师，又知道内情……NeuroCal的赋形剂结晶出现在书页里，这绝非偶然。走吧，去看看周毅那边。”
周毅的状态比上次更加糟糕。他蜷缩在询问室的椅子里，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疲惫。看到叶子和苏瑶进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
“周毅，”苏瑶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比面对林雯时缓和了一些，“关于你和陈教授在论文上的分歧，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况。”
周毅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我……我说过了！就是学术观点不同！他认为我的研究方向太激进，伦理风险高，不同意我发那篇论文！我们吵过几次，但我绝对没有……没有害他！”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手腕上还留着之前情绪崩溃时自己抓挠的伤痕。
“只是观点分歧吗？”叶子平静地问，“陈教授是否掌握了关于你个人，或者你研究中的某些……可能影响你学术前途的具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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