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奇袭！赫图阿拉！（2/2）

曹变蛟听罢，脸色微变：原来如此……看来这条路，果然凶险万分。

毛永诗继续说道：不过，当年刘总兵进军时，对路线并不熟悉，加上时间仓促，走了几条极其艰险的山路，耽误了战机。咱们东江军在这片山地作战多年，对前半程的路线已经了如指掌，比当年要好走许多。

曹变蛟闻言精神一振：那就好，就仰仗毛将军带路了。

毛永诗微微一笑：不急。咱们还要先到宽甸，从宽甸出发，才真正进入深山。前面不远，就是宽甸了。

正说话间，山路前方豁然开朗，视野突然变得宽阔起来。一片难得的开阔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便是宽甸。

宽甸地区位于辽东长城之外，夹在群山之间的这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土地肥沃，适宜耕种。早在李成梁主政辽东时期，明朝就开拓了这片长城外的疆土，大批汉民迁移至此屯田定居，一时颇为繁盛。

然而随着女真部落日益强大，与明朝的交锋愈演愈烈，宽甸渐渐成为战场。明朝守军疲于应付，最终决定放弃这片土地，将汉民迁回长城以内。不料百姓中许多人已在此安家立业，不愿轻易离开故土，甚至有近半数百姓选择留下，最后投靠了努尔哈赤。这些汉民工匠和农夫，也成为后金实力壮大的重要因素之一。

后来毛文龙建立东江军，沿鸭绿江频繁袭扰后金，逼得后金不得不实行迁界禁海政策，将宽甸地区的居民再度内迁，使这里成为一片无人之境。那时，东江军常在这里活动，熟悉地形。

如今，毛永诗率骑兵再度来到这里，却发现居然又有不少女真部落在此定居。想必是东江军被压制后，女真人不舍宽甸土地肥沃，又悄然回到了这里。

打着镶红旗旗号的骑兵队伍慢悠悠地向女真部落靠近。村中的女真人远远看见旗帜和盔甲，认出是后金八旗的兵马，因此并不惊慌，仍然各自忙碌着，有的在修补围栏，有的在喂养牲畜，还有孩童在村口嬉戏。

这支队伍的伪装可谓精心至极。不仅人人披着从战场上缴获的镶红旗盔甲，打着镶红旗的旗帜，连队伍最前方的数十名骑兵，都梳着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口中说着流利的女真语，远远呼喝着，简直与真正的后金骑兵毫无二致。

这是因为东江军中本就有一些女真人。他们有的来自与建州女真敌对的部落，世代与建州女真结仇；有的则是忍受不了后金统治的残暴，生活得极其艰难，冒死逃往皮岛投奔明军。

这些人不仅加入东江军作战，更为东江军提供宝贵的情报，与后金境内保持联络。因此，他们一直保留着女真人的金钱鼠尾辫发式。

这种发式极难伪装——长期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人，头皮的颜色、纹理与刚剃发的人截然不同，一眼便能辨别真假。正因如此，女真部落的人看到队伍前方那些骑手头上的辫子，没有丝毫怀疑。

然而，变故陡生。

当这支骑兵悄然占据了村落各处出口，将整个村庄团团围住后，突然间——

一声令下，羽箭如蝗虫般破空而出，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明军骑兵纵马冲锋，刀刃寒光闪烁，惨叫声、嘶吼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片刻之前还安宁祥和的村落，转眼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明军骑兵毫不留情。行动开始前，曹变蛟和毛永诗就已经向所有人明确传达：此次深入敌境，所到之处，不得留下任何活口。一旦走漏风声，他们这千余人孤军深入，必定十死无生。

无论男女老幼，明军格杀勿论。只有那些用汉话高呼投降的人，才被集中到一处，用绳索捆绑，交由少数人看管——因为后面还会有接应的东江军赶到，会将这些人带走。

大部分明军则迅速搜集村中的粮食物资，饱餐一顿，补充给养。短暂休整后，队伍再次集结，继续向东北方进发。

离开宽甸，前方便是真正的险途。他们将深入后金腹地，向着那个传说中的龙兴之地——赫图阿拉，发起这场九死一生的搏命奇袭。

曹变蛟回望身后渐行渐远的村庄，心中默念：陛下，末将定不负圣望，完成这个无人曾做到的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