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东西方贸易谈判（2/2）

崇祯又正色道：朕还有几个条件，要明确告诉他们，这些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得阻拦大明子民向南洋移民。当然，若当地在他们管辖之下，移民之人也可与他们交易，甚至遵守他们的法条规矩，但他们不得强行奴役、杀戮我大明百姓。若有类似当年马尼拉惨案之事再发生，大明必兴问罪之师，届时就不是谈判能解决的了。

他说到马尼拉惨案几个字时，语气骤然转冷，杀意凛然。

第二，崇祯又伸出第二根手指，佛郎机人要提供金鸡纳树的种子——此树可治疟疾，朕要在岭南、云南试种。南方瘴疠之气重，疟疾害人无数，若能种活此树，可活人无数。红毛夷则要派遣熟练的造船匠人，与大明工匠合作，在浦东建一座造船厂，建造西式帆船。就叫它江南造船厂吧。将来我大明水师，也要有能横渡大洋的坚船。

徐光启暗暗点头，心想陛下志向远大，已经在为日后的海上争霸做准备了。他曾与传教士讨论过西洋船只的构造，知道那些盖伦船高大坚固，能在大洋上航行万里而不惧风浪，若大明也能造出这样的船……

第三，崇祯的第三根手指竖起，让他们从欧罗巴装载大量优质燧石运来，大明愿意出高价收购。他们西夷的出产，在大明都不受欢迎，他们的船从欧罗巴过来时，往往不知压舱物该装什么，有时候甚至只装些石头沙土。现在朕给他们指明了货物，让他们装燧石来，既能当压舱物稳定船身，又能卖给大明换银子，他们必定欢喜。

徐光启听得有些不解：陛下要那么多燧石作甚？虽说燧石可以取火，但寻常取火用火镰火石即可，何须从万里之外的欧罗巴运来……

崇祯神秘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朕自有用处。此事关系重大，日后徐爱卿自会知晓。

徐光启哪里知道，欧洲尤其是英格兰、法兰西，拥有全世界品质最优的燧石矿藏。那里的燧石质地坚硬、纹理细密，打火成功率极高。等到几十年后燧发枪时代来临，优质燧石会成为各国严禁出口的战略物资，品质最好的燧石更是被当作军工要物，禁止出口外流。

而现在，欧洲各国尚未普及燧发枪，对燧石的价值认识还很不足，正是大量收购的良机。中国乃至整个亚洲，燧石质量普遍低劣，杂质太多、硬度不够，打火成功率不高。历史上，清朝获得燧发枪以后——很可能是在印度果阿生产的，使用的印度燧石——曾评价其可靠性，打火成功率远不如火绳枪，部分原因正是缺乏优质燧石——用劣质燧石的燧发枪，还不如用火绳来得稳当。崇祯提前布局，正是要为日后的军事变革囤积这一关键物资。

崇祯站起身，目光依次扫过三人：与西夷的谈判，成败关键，就全仰赖几位爱卿了。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不失礼数；条件要坚持，但可适当灵活。务必要让他们感到，与大明合作是他们的荣幸，也是他们在东海立足的唯一选择。若是哪一方冥顽不灵，那就让他知道，大明的水师不是吃素的。

温体仁、徐光启、郑芝龙齐声应道：臣等必不负圣望！

三人退出暖阁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红墙金瓦上，将那琉璃瓦映得金光灿烂，仿佛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远处的角楼在晚霞中勾勒出庄严的轮廓，飞檐翘角直指苍穹。

三人走在汉白玉石阶上，各怀心事。温体仁在盘算如何措辞才能拿捏住那些西洋人，徐光启在思考造船厂的选址与工匠调配，郑芝龙则在琢磨如何和自己熟悉的荷兰人沟通，如何配合朝廷水师、展现自己船队的价值。

这一场东方与西方之间，史无前例的贸易谈判，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