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利益共享海盗集团（2/2）

而每个大海盗头子，背后都有着庞大而复杂的沿海地方势力网络在支撑。

他们用的资金，来自沿海富商巨贾的投资。

他们造的海船，来自沿海船厂工匠的精湛手艺。

他们雇的水手，来自沿海渔村世代出海的好汉。

他们的货物销售渠道，来自盘根错节的沿海士绅关系网络。

可以说，海盗集团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海面下是整个东南沿海的经济生态系统。

历史上郑芝龙与李魁奇、刘香的海上争霸，表面上看是几个海盗头子争夺地盘，实质上是福建泉州、漳州与广东东莞等各地势力的全面博弈，是不同地方利益集团的生死角逐。最终是泉州系的势力获得全胜，郑芝龙统一了整个东南海域，形成了对海贸的绝对垄断。

但崇祯绝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任何一家海盗势力独大，形成垄断局面后，就不再需要依赖朝廷的支持，朝廷也就失去了与他们讨价还价的资本。到那时，尾大不掉，反而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说不定哪天就会造反作乱。

相反，他要让各家势力互相牵制，保持微妙的平衡，谁也不能坐大。就像养蛊一样，让他们相互竞争，但又都离不开朝廷这个裁判和靠山。

然后用股份制公司的方式，把各家力量都整合进来，统一调度，为朝廷所用，为国家利益服务。

因此他才特意把李魁奇、刘香佬都招抚过来，给予优厚待遇，甚至连与郑芝龙有血海深仇的许心素也要招募进来，就是为了防止历史上郑芝龙一家独大的局面再次出现，保持各方势力的制衡。

更重要的是，招抚并控制了东南海盗，就等于掌握了海上的武装力量，掌握了制海权。

那样一来，就算从海贸中获利最多、势力最大的江南士绅集团想要反抗，想要阻挠，兵权在手，崇祯也丝毫不惧。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放在哪个时代都适用。

他要改变的，不仅仅是海贸格局，更是整个帝国的权力结构，要重新洗牌，打破文官集团一家独大的局面。

崇祯微笑着环视众人，温和地问道:诸位爱卿，觉得这南洋公司的构想，是否大有可为?

英国公立即放下酒杯，郑重地站起身来，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以为此举利国利民，前程不可限量，必将成为朝廷的又一根擎天支柱！

他略微停顿，声音变得慷慨激昂:勋贵们在神华煤业上都尝到了甜头，家家都分到了实实在在的红利，府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这次南洋公司，臣代表勋贵们郑重表态，一定全力支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绝不含糊！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表明了勋贵集团的鲜明立场。

福王世子也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说:皇兄圣明！宗室子弟世代承蒙皇恩，享国家俸禄，如今能为朝廷分忧解难，实乃本分，求之不得。臣代表宗室表态，定当全力支持南洋公司，不遗余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回府后，定当立即修书禀报父王，将皇兄的宏图大略详细说明。臣相信，父王听闻此事，必定大悦，会积极动员各地宗室共襄盛举，为朝廷效力。

两位重量级人物接连表态后，殿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众人纷纷举杯，向皇帝敬酒，场面一片喜庆。

但户部尚书郭允厚却始终面露难色，眉头紧锁。他犹豫了许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陛下，臣……臣心中有些担忧，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崇祯神色和蔼，语气温和，诸位爱卿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有什么顾虑尽管直言，朕洗耳恭听。

郭允厚深吸一口气，斟酌着措辞:陛下，此举虽然利国利民，构想也极为宏大，但臣恐怕……恐怕朝廷舆论会大哗，满朝文武恐怕会议论纷纷。

他顿了顿，接着说:那些言官们，素来以清流自居，最喜欢引经据典。他们必定会搬出祖制，说朝廷不该与民争利，说天子不该亲自经商，说这有失体统，有辱国体……到时候非议之声四起，奏章如雪片般飞来，弹劾的奏疏堆满御案，只怕……只怕此事难以推行啊。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文官集团的反对会非常激烈，皇帝恐怕要面临巨大的压力。

殿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刚才的热烈被一盆冷水浇得凉了大半。众人都知道，郭允厚说的是实话，文官集团确实会群起而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