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偷偷羡慕过那些拳脚生风的武人(1/2)
她只能每天早晚去王氏跟前请安时,偷偷看儿子一眼。王氏对庶子谈不上多好,但也谈不上刻意虐待,只是漠视,或者说漠视就是最好的待遇,至少能让沈惊洋平安长大。
她拼命讨好王氏,尽心伺候,就是想让王氏看到她的忠心和安分,不要迁怒她的儿子。
可即便这样,她也常常十天半月见不到儿子一面。每次见到,都是沈惊洋懂事的掐着点来给王氏请安,趁机让她看上一眼。免不了要被沈惊涛冷嘲热讽甚至推搡几下,可沈惊洋从来都是笑嘻嘻的,转身就忘了,下次还来。
芳姨娘知道,儿子是故意来的,是想让她看看他,知道他好好的,让她安心。
沈惊洋是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抄家圣旨下来时,芳姨娘只觉得天都塌了,是沈惊洋一遍遍地安慰她:“娘,别怕,我在呢。流放就流放,咱俩在一起比什么都强。我能干活,我能养你。”
如今,虽然前途未卜,凶险重重,可芳姨娘心里却有了一丝踏实。因为现在,她能天天看到儿子了,晚上宿营时,还能挨着儿子,听他均匀的呼吸声入睡。这是从前在侯府里,她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沈惊洋也偷偷跟她说过:“娘,现在多好啊,天天能看到你,晚上还能挨着你睡,我做梦都笑醒过。”他从小就没被亲娘搂着睡过。
她知道儿子还需要她,这份被需要的感觉,成了她在这绝境中努力活下去的全部念想。
看着儿子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珠,芳姨娘心疼,想接过他手里的刀:“洋洋,歇会儿,娘来切会儿,你去树荫下凉快凉快。”
“我不累,娘你歇着。”沈惊洋头也不抬,手上动作更快了,只是气息有些急促。
怎么会不累?这林子里的天气怪得很,早晚冻得人打哆嗦,太阳一出来,又闷热得如同蒸笼。
芳姨娘看着儿子坚毅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那个肩膀异常宽阔的男人,“洋洋,”她试探着说道,“你想学武么?”
沈惊洋切萝卜的动作,猛然停住。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正午的阳光和娘亲有些紧张的脸。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着头。娘亲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早已沉寂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也唤醒了深埋心底的渴望。
沈家这一代,统共四个男孩。
世子沈惊澜,体弱多病,据说胎里带的不足,从未有人提过让他习武。二公子沈惊晨,酷爱读书,手不释卷,对舞刀弄枪毫无兴趣。三公子沈惊涛,想起刚才那鬼哭狼嚎的模样,沈惊洋扯了扯嘴角,更不必提了。
只有他,沈惊洋,这个不起眼的庶出四子,是真的喜欢,也是真的偷偷羡慕过那些能拳脚生风的武人。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有些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那时他还很小,大概四五岁吧,父亲沈巍回京述职。
有一次,父亲难得有闲,在花园里见他用树枝比划,竟然走了过来,弯腰摸了摸他的头,还难得地对他笑了笑。父亲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
后来,父亲拿来一把打磨得很光滑的小木剑,递到他手里,说:“喜欢这个?拿着玩吧。”
他记得自己当时高兴坏了,紧紧抱着那把木剑,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父亲甚至还蹲下身,握着他的小手,教了他一个向前直刺的动作,夸他“胳膊有劲儿,像爹小时候”。
那是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他流露出些许属于父亲的温情和关注。虽然很短暂,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埋在了他心底。
可是后来,父亲去了遥远的北境。他视若珍宝的小木剑,也不知何时不见了。他找遍了小院,急得直哭,最后是在厨房的灶膛灰烬里,找到了烧得只剩一个焦黑剑柄的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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