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不想忍了(2/2)
她一直没说话,就听着。听他说那些狗屁倒灶的话。
从她胎穿到这具身体里,十七年了。
十七年,她听得最多的,就是“女人不能这样”“女人不能那样”。
不能习武,因为“女人没力气”。
不能出门,因为“女人要守闺阁”。
不能读书,因为“女子无才便是德”。
就连病了,郎中看诊都只能隔着帘子,因为“男女大防”。
她忍了十七年。
忍到差点忘了自己曾经是谁,忍到几乎要认命。
现在,她武力回来了,刀在手上,这破规矩,她不想忍了。
“沈惊晨是吧?”宋明月提着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他时,里面的冷光竟逼得沈惊晨的目光闪躲了一下。
“你说女子不能进祠堂,”宋明月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开了刃的刀,“因为祖训,因为礼法,因为……女人脏?”
她忽然笑了,笑容很冷。
“那我也说一句……”她抬手指向宋惊晨的脖子,“我也从未听过,哪个老爷们寻死,是用上、吊、的。”
“噼啪!”
宋明月话音落地的一瞬,祠堂里的灯芯爆了一下,听着就好像极其利落地扇了谁一巴掌。
沈惊晨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上那道勒痕突突直跳,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在拼命扭动。
周围那些女眷,原本还低着头不敢看,此刻全都悄悄抬起了眼。
目光在沈惊晨的脖子,和宋明月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
“你……你……”沈惊晨也顾不上声音好不好听了,“你羞辱我?”
“我羞辱你?”宋明月嗤笑,“是你自己把脸递过来让我打的。”
她侧身,不再看他,面向所有女眷:“都听清楚了,男人可以战死沙场,可以马革裹尸,可以死得轰轰烈烈,但躲在家里上吊抹脖子,还美其名曰‘以死证清白’……”
她瞥了沈惊晨一眼:“那不叫气节,叫懦弱。”
“现在,沈家的男人戴枷的戴枷,咳血的咳血,上吊的上吊。”她看向祠堂:“祖宗牌位在这儿等着人请。你们是继续在这儿听这个连死都死不利索的大少爷跟你们讲礼法,还是跟我进去,干点正事?”
灯芯又爆了一下,这次却像是为谁在鼓掌。那些原本往后缩的女眷,慢慢站直了身体。
春杏第一个动了,她敏捷得像只兔子,从宋明月身边“嗖”地钻过去,跨过门槛,冲进了祠堂。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女眷们沉默着,一个接一个,跨过了那道曾经对她们来说比天还高的门槛。
走向了那些沉默着的牌位。
沈惊晨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些“不守妇道”的女人从他面前走过,走进那座他都没资格进几次的圣殿。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用圣人之言把她们全都钉在耻辱柱上。
可脖子上的勒痕突然一阵剧痛。痛得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沈家……完了……全完了……”
宋明月连头都没回,嗤笑一声,“沈家完不完,不是靠这道门槛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