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练启剑途(2/2)
他收回手,低头看向李英琼。
“两条路,不分高下,只分適合与否。你且练著,练到哪一日,心中自有了断。无需此刻强求。”
李英琼怔怔听著。
她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握剑不过数年、还生著练剑磨出的薄茧的手。
一千次。
一日。
一年。
十年。
她忽然觉得,眼前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剑道,似乎不再那么虚无縹緲。
是有路的。
有石阶,一级一级。
虽远,可攀。
她抬起头,用力点了点,髮髻上那根歪掉的簪子又滑落几分,她也顾不上扶。
“英琼记住了!多谢师兄指点!”
她声音清脆,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一旦下定决心便不再动摇的明亮。
申若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看著李英琼那被拍乱的髮髻、那亮晶晶的眼神、那副恨不得立刻拔剑练它一千次的急切模样。
她咬了咬嘴唇。
没有说话。
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那里,没有剑。
赵玄机转身。
他迈出一步,脚下空无一物,却如同踩在无形的玉阶之上,凌空踏步,不疾不徐,朝著山腰平台走去。
每一步落下,空气都微微盪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三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挠了挠肚皮,继续呼呼大睡,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雅各达瘫坐在平台上。
他维持著那个举钵的姿势,手臂已经酸麻到失去知觉,却不敢放下。紫金钵盂表面的那道裂痕,在斜阳下泛著刺目的、死亡般的金线。
他看著赵玄机一步一步走近。
那道青衫身影,在漫天夕照中拖出长长的影,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
他想逃。
他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著要他逃。
但他动不了。
不是被法术禁錮。是那道悬停在眉心前三寸、又在最后一刻收回的剑意,在他魂魄深处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是比死亡更深的恐惧。
不是恐惧死亡。
是恐惧那一剑。
赵玄机在他面前三尺停下。
低头。
看著这个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眼神涣散的蛮僧。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泉水,灌入雅各达嗡嗡作响的耳中:
“我问你个问题。”
雅各达浑身一颤。
他拼命点头,下巴几乎要磕到胸口,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沙哑的音节:
“前,前辈请问……贫僧……贫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玄机没有理他的惶恐。
他只是静静看著雅各达,目光落在他胸前。
那里,那件被绞成漫天碎片的赤煞僧衣已经不復存在,只剩下几缕残余的线头,在破旧的僧衣领口隨风轻晃。
“你那僧衣的祭炼之法。”
赵玄机的声音很平静。
却让雅各达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惊惧。
“是谁教你的。”
雅各达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