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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糜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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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国乱世的星群中,糜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出身东海望族,以巨额家资襄助刘备创业,历经十余年颠沛而不离不弃,却在蜀汉事业鼎盛之际,以荆州重镇江陵降吴,间接导致关羽败亡、荆州易主,成为影响三国格局的关键转折。

千百年来,他被贴上“叛徒”的标签,其行为被简单归为贪生怕死、背主求荣。然而,梳理《三国志》《资治通鉴》等史料记载,结合当时的政治生态、人际纠葛与战争形势,糜芳的一生并非非黑即白的道德评判所能涵盖。他的崛起依托于家族势力与乱世机遇,他的抉择受制于多重压力与绝境困境,他的结局则彰显了乱世中忠诚与生存的复杂博弈。

本文拟结合真实史料,还原糜芳从东海富家子到蜀汉封疆大吏,再到东吴降将的完整人生轨迹,探讨其行为背后的深层逻辑。

一、东海望族:乱世中的资本与抉择

糜芳,字子方,东海郡朐县(今江苏连云港)人,其家族是东汉末年东海地区的顶级豪强。《三国志·糜竺传》记载:“麋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

作为糜竺的胞弟,糜芳自幼生长在钟鸣鼎食之家,深受家族商业基因与豪强文化的熏陶。东汉末年,中央集权瓦解,地方豪强纷纷拥兵自重或择主而事,糜氏兄弟凭借“赀产钜亿”的经济实力与“僮客万人”的人力基础,成为东海地区不可忽视的地方势力。

灵帝中平六年(189年),董卓入京废立,天下大乱,关东诸侯并起讨董,徐州地区陷入军阀割据的混乱局面。先是陶谦据有徐州,糜竺因其声望与实力被任命为别驾从事,成为陶谦麾下核心幕僚,糜芳亦随之进入仕途,初步积累了政治经验。

兴平元年(194年),陶谦病逝,临终前嘱咐糜竺:“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糜竺遵从遗命,率徐州吏民迎接刘备入主徐州,这一决策成为糜氏家族与刘备绑定的开端,也为糜芳的人生定下了基调。

此时的刘备虽有“汉室宗亲”之名,却无固定基业,兵微将寡,处境艰难。兴平二年(195年),吕布乘刘备出击袁术之际,袭取徐州治所下邳,俘获刘备妻子,刘备军溃散,被迫转战海西,陷入“饥饿困踧,吏士大小自相啖食”的绝境。

就在刘备濒临崩溃之际,糜氏兄弟做出了改变历史进程的抉择:糜竺“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糜芳则全力支持兄长的决定,将家族资源倾囊相助。

这一投入堪称豪赌——不仅是财富与人力的付出,更是将整个家族的命运与刘备的前途绑定。对刘备而言,这份资助犹如雪中送炭,使其得以重整旗鼓;对糜芳而言,这既是家族利益的考量,也是对刘备人格魅力的认同,从此他正式成为刘备集团的核心成员,开启了长达十余年的颠沛追随之路。

建安元年(196年),曹操迎汉献帝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势力日益强盛。为拉拢糜氏兄弟、分化刘备集团,曹操表荐糜竺为嬴郡太守,糜芳为彭城相。

彼时的彭城是徐州重镇,彭城相位列二千石,是东汉体制内的高级官员,而刘备当时仅能依附于吕布,处境窘迫。面对如此丰厚的诱惑,糜氏兄弟“皆去官,随先主周旋”,毅然放弃了安稳的仕途与曹操提供的高官厚禄,选择追随刘备继续流浪。

这一选择足以证明,早期的糜芳并非趋炎附势之辈,他对刘备的忠诚有着深厚的基础——既有家族绑定的必然,也有乱世中对明主的期许。此后数年,刘备先后依附曹操、袁绍、刘表,糜芳始终不离不弃,辗转于汝南、新野等地,见证了刘备集团的低谷与坚守。这段颠沛流离的经历,不仅锤炼了糜芳的意志,也让他在刘备集团中积累了无可替代的资历,为日后的封官晋爵埋下伏笔。

二、蜀汉勋贵:荆州重镇上的隐忧

建安十三年(208年),赤壁之战爆发,刘备与孙权联军击败曹操,奠定三国鼎立的基础。战后,刘备趁机夺取荆南四郡,又从孙权手中借得南郡,终于拥有了稳固的基业。随着势力的扩张,刘备集团内部的权力结构逐渐成型,糜芳作为元老勋贵,迎来了人生的巅峰。

建安十九年(214年),刘备平定益州,自领益州牧,大封功臣:糜竺被任命为安汉将军,“班在军师将军之右”,地位仅次于刘备,高于诸葛亮、法正等人;糜芳则被授予南郡太守一职,驻守江陵。

这一任命看似是对糜芳资历的认可,实则暗藏危机。南郡是荆州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江陵城更是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是刘备集团在荆州的核心据点,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刘备将如此重任托付给糜芳,既体现了对他的信任,也反映了当时集团内部的权力平衡——糜竺作为文臣领袖,糜芳作为封疆大吏,糜氏家族在蜀汉的地位无可撼动。

但问题在于,糜芳的军事才能与南郡太守的职责并不匹配。纵观史料,糜芳从未有过独立领兵作战的胜仗记录,其能力更多体现在行政后勤与家族协调方面,而非军事防御与战略决断。将如此重要的军事据点交给一位缺乏实战经验的勋贵,本身就为日后的危机埋下了隐患。

更致命的是,糜芳与荆州地区的军事统帅关羽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关羽作为刘备集团的头号武将,被任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督守荆州,是糜芳的直接上级。但关羽“刚而自矜”的性格,与糜芳的勋贵身份形成了天然的冲突。关羽素来轻视凭借家族背景或裙带关系上位者,在他眼中,糜芳“素无军功”,仅凭兄长糜竺的功劳与早年的资助得以身居高位,根本不配驻守江陵这一军事重镇。因此,关羽对糜芳“轻傲已甚”,日常相处中多有羞辱与轻视,《三国志·关羽传》注引《蜀记》记载,关羽常称糜芳为“貉子”,这一带有侮辱性的称呼,足见二人关系之紧张。

这种矛盾在军事行动中逐渐激化。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关羽发动襄樊之战,率军北上攻打曹操麾下的曹仁,荆州后方的后勤补给与城防重任全落在糜芳与公安守将士仁身上。

关羽出征前,命令糜芳“供给军资,然芳有失供给”,或许是因为战事紧急、物资筹措困难,糜芳未能及时足额完成补给任务。关羽得知后,怒不可遏,当众扬言:“还当治之!”这句话在当时的语境下绝非简单的斥责,而是带有明确的军法处置意味。关羽素来以治军严厉着称,当年在徐州时,就曾因部下稍有过失便处以重刑,糜芳深知关羽言出必行,对此“内怀惧不安”,心中的恐惧与不满日益累积。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糜芳因补给问题惶惶不可终日之际,江陵城内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火灾。《三国志·糜竺传》注引《吴书》记载:“芳为南郡太守,与关羽共事,而私好携贰,叛迎孙权。”

虽未明言火灾之事,但结合其他史料推断,此次火灾大概率烧毁了部分军粮或军械,这在战时无疑是死罪。糜芳深知,仅凭补给失责与火灾两件事,关羽班师回朝后必定会将他军法处置,而远在成都的刘备即便想护着他,也碍于军法与关羽的颜面难以周全。此时的糜芳,已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坚守江陵,等待他的可能是关羽的屠刀;弃城而逃,不仅会背负逃兵之名,还会连累兄长糜竺与整个家族;而投降则成为了他眼中唯一的求生之路。

三、江陵之叛:绝境中的抉择与历史的转折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十月,东吴吕蒙趁关羽北上襄樊、荆州空虚之际,发动奇袭。吕蒙采用“白衣渡江”之计,伪装成商人,悄然抵达江陵城下,将关羽设置的江边烽火台全部控制,使得荆州后方完全没有察觉敌军来袭。此时的江陵城,虽然城防坚固、粮草充足,但军心已然动摇——糜芳因惧怕关羽而心怀异志,士兵们则因关羽平日的严苛而士气低落。

吕蒙抵达江陵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采取了攻心战术。他首先派人劝降公安守将士仁,士仁与糜芳处境相似,同样因补给问题遭到关羽的威胁,心中早已不满。在吕蒙的劝诱下,士仁“开城出降”,

公安的陷落让江陵失去了重要的屏障,也彻底摧毁了糜芳的抵抗意志。随后,吕蒙派虞翻前往江陵劝降糜芳,虞翻在信中一针见血地指出:“大军之行,斥候不及施,烽火不及举,此非天命,必有内应。将军不先见时,时至又不应之,独守萦带之城而不降,死战则毁宗灭祀,为天下笑矣。”

虞翻的劝降信精准地击中了糜芳的软肋:一是东吴大军压境,江陵已成孤城,坚守必败;二是士仁已降,江陵失去外援,抵抗毫无意义;三是若死战不降,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族被灭族。

此时的糜芳,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一边是追随十余年的主公刘备,一边是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一边是忠诚的名节,一边是家族的存续。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忠诚的信念,糜芳“开城请降”,将荆州重镇江陵拱手献给吕蒙。

江陵的陷落产生了连锁反应:首先,关羽的后勤补给线被彻底切断,襄樊前线的蜀军因粮草断绝而军心动摇;

其次,吕蒙占领江陵后,善待关羽将士的家属,“存恤耆老,问所不足”,使得关羽麾下将士“咸无斗心”;最后,陆逊乘胜西进,夺取宜都、秭归等地,切断了关羽退回益州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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