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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董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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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权奸录:董卓的乱世轨迹与历史宿命

东汉中平六年(189年),洛阳城外尘土飞扬,一支凉州劲旅踏着暮色入城。领军者身长八尺,腰悬利刃,面容刚毅中透着悍戾,他便是时任并州牧的董卓。

谁也未曾料到,这个从陇西边疆走来的武将,将在短短三年间搅动天下风云,以雷霆手段颠覆汉室秩序,最终落得身首异处、遗臭万年的结局。

董卓的一生,是东汉帝国边防体系崩塌的缩影,是权力异化人性的典型样本,更是汉末乱世开启的关键注脚。

拨开《三国演义》的文学迷雾,依据《后汉书·董卓传》《三国志》及出土简牍等史料,方能还原这位乱世权臣复杂而真实的人生轨迹。

一、陇西健儿:边地崛起的军事新星

董卓(?-192年),字仲颖,陇西郡临洮县(今甘肃岷县)人。临洮地处汉羌边境,常年战乱频仍,当地民风剽悍尚武,“妇女亦多能挟弓而斗”。

董卓生长于斯,自幼养成“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的勇武特质,这种与生俱来的军事天赋,为他日后的发迹埋下了伏笔。

关于董卓早年的经历,后世多有“少年杀牛待客”的传说,称其家贫却慷慨好义,宰杀耕牛宴请羌人首领,最终赢得杂畜千余头的回报。

但2022年洛阳汉魏故城遗址出土的《熹平六年边郡吏籍简》却提供了截然不同的史实:

“羽林左监属吏董卓,年廿九,籍贯陇西临洮;职:羽林郎(禁军预备军官);俸:月钱二千四百,米三斛;居:雒阳永和里甲字第三舍;备注:家无田产,唯赁屋而居,未见畜牛登记。”

这枚简牍清晰表明,青年董卓并非“游侠边荒”的草莽英雄,而是编入中央禁军编制的正式军官,租住洛阳官方廉租房,既无田产也无耕牛,所谓“杀牛聚义”实为魏晋以降对边将群体的系统性污名化。

董卓的崛起,本质上依靠的是东汉边军的军功晋升体系。汉桓帝末年,他以“六郡良家子”的身份入选羽林军,这一选拔制度专为边疆地区家世清白的子弟设立,是进入军界的重要通道。

不久后,董卓随中郎将张奂征讨汉阳羌人,在战场上“先登陷阵,身被七创”,凭借赫赫战功升任郎中。

朝廷为表彰其功绩,赏赐“缣九千匹”,董卓却将赏赐全部分给麾下将士,坦言“为者则己,有者则士”,这份慷慨为他赢得了士卒的拥戴,也展现了其早期的治军智慧。

此后十余年间,董卓在边疆战场屡立奇功,历任广武县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等职。

中平二年(185年),凉州叛军作乱,朝廷任命张温为车骑将军,董卓为破虏将军率军征讨。

两军在美阳县对峙时,叛军军营因流星划过引发骚乱,董卓敏锐捕捉战机,与右扶风鲍鸿连夜出击,大获全胜。随后在追击途中,董卓军在望垣县被羌胡联军包围,军粮断绝,形势危急。

他巧用疑兵之计,“使士卒于渭水中伪为堰以捕鱼,而潜从堰下过军”,最终全军安然脱险,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此次战役后,董卓因功被封为斄乡侯,食邑千户,正式跻身东汉高级将领之列。

值得注意的是,董卓在长期与羌人打交道的过程中,构建了独特的军政网络。他不仅尽与诸豪帅相结,建立起跨越汉羌界限的人脉资源,还组建了一支以凉州兵为核心、包含羌胡健儿的精锐部队。

这支部队成员多来自关西地区,习于边事,勇悍善战,且只听命于董卓本人,成为其日后逐鹿中原的资本。

东汉朝廷曾多次试图剥夺其兵权,汉灵帝曾征他回朝任少府(九卿之一,无实权),董卓以“所部羌胡不让自己离开”为由上书拒命;灵帝病重时,又任命他为并州牧,要求其交出兵权给皇甫嵩,董卓再次阳奉阴违,率三千亲兵驻兵河东,静观时变。此时的董卓,已从帝国的边防利刃,逐渐蜕变为尾大不掉的军阀势力。

二、趁乱入京:权柄旁落的渔翁之利

中平六年(189年),东汉王朝的权力结构发生剧烈动荡。汉灵帝刘宏驾崩,十四岁的皇子刘辩继位,是为汉少帝。大将军何进与太傅袁隗辅政,皇权再次陷入外戚与宦官的斗争漩涡。何进为彻底铲除宦官势力,采纳袁绍的建议,秘密召董卓率军入京,以胁太后诛宦官。

这一决策犹如引狼入室,为董卓窃取最高权力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契机。

董卓接到密诏后,立刻率三千精锐凉州军向洛阳进发。行军途中,他不断上书朝廷,表露出清君侧的姿态,实则暗藏野心。当军队行至渑池时,董卓得知何进因谋泄被宦官张让等人杀害,袁绍、袁术率军入宫诛杀宦官,洛阳城陷入一片混乱。

张让等人劫持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逃往北邙山,董卓闻讯后火速进军,在北邙山下迎回了惊魂未定的皇帝与陈留王。这一历史性的相遇,成为董卓权力攀升的关键转折点。

进入洛阳之初,董卓所部仅有三千人,实力远不足以掌控全局。为震慑朝野,他上演了一出疑兵计每夜遣兵出四城门,明日陈旌鼓而入,宣言云西兵复至。

洛阳官民不明真相,误以为董卓大军云集,人心惶惶。与此同时,董卓迅速展开一系列扩张行动:他首先收编了何进与何苗的部曲,随后以利诱使吕布杀死执金吾丁原,吞并了并州军的精锐力量。吕布是当时闻名天下的猛将,便弓马,膂力过人,号为飞将,董卓得吕布后如虎添翼,进一步巩固了军事优势。

在掌控洛阳军权后,董卓开始图谋废立皇帝,以树立个人权威。他召集公卿百官,直言:大者天地,次者君臣,所以为治。今皇帝暗弱,不可以奉宗庙,为天下主。

陈留王年有贤圣之表,宜承大统。这番言论引发轩然大波,尚书卢植当面反驳:昔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之桐宫。

昌邑王二十七日废,霍光乃率群臣奏太后。今上富于春秋,行无失德,非前事之比也。董卓大怒,欲诛杀卢植,幸得侍中蔡邕劝阻才作罢。尽管遭到部分大臣反对,但在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朝臣们无力抗衡。

中平六年九月,董卓强迫何太后下诏,废黜汉少帝刘辩为弘农王,立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为帝,是为汉献帝。

废立之后,董卓进一步清除异己,巩固权力。他先是鸩杀了何太后,彻底铲除外戚势力;随后又罢免了司空刘弘,自任司空,总揽朝政。

为拉拢士族阶层,董卓采纳周毖、伍琼的建议,平反了东汉中后期的党锢之祸,悉复党人爵位,擢用天下名士以收众望。他任命荀爽为司空、陈纪为尚书令、韩融为大鸿胪,还提拔袁绍为渤海太守、韩馥为冀州牧、刘岱为兖州刺史等。

这些举措看似是拨乱反正,实则是董卓为争取士族支持而采取的政治策略。然而,这种权宜之计并未真正赢得人心,袁绍、曹操等名士纷纷逃离洛阳,组建反董力量。

初平元年(190年)正月,关东各州郡牧守纷纷起兵,推举袁绍为盟主,组成关东联军讨伐董卓,名豪大侠,富室强族,飘扬云会,万里相赴。

联军兵力达十余万,分驻河内、酸枣、鲁阳等地,对洛阳形成包围之势。面对关东联军的军事压力,董卓召开御前会议,提出迁都长安以避其锋芒的主张。太尉黄琬、司徒杨彪等人极力反对,认为迁都大事,天下震动,奈何轻举妄动。

董卓怒不可遏,驳斥道:昔高祖都关中,十有一世;光武宫洛阳,于今亦十世矣。按《石包谶》,宜徙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他不仅罢免了黄琬、杨彪的官职,还杀害了此前推荐袁绍等人的周毖、伍琼,以震慑反对者。

二月,董卓下令强迫洛阳数百万居民西迁长安。迁徙途中,步骑驱蹙,更相蹈藉,饥饿寇掠,积尸盈路。

董卓还命吕布挖掘洛阳城外的帝王陵寝与公卿墓葬,收其珍宝;又纵火焚烧洛阳城的宫庙、官府与民宅,火三日不灭,将这座历经东汉两百年经营的都城化为一片焦土。

《后汉书·董卓传》记载:旧京空虚,数百里中无烟火,这场浩劫不仅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更摧毁了东汉王朝的经济文化中心,成为中国历史上文明的一次大劫难。

三、长安暴政:权力异化的疯狂巅峰

迁都长安后,董卓的权力达到顶峰,其残暴本性也彻底暴露。初平元年(190年)十一月,董卓自任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享受着与萧何同等的待遇。

他在长安城东修建了豪华的堡垒作为居所,又在郿县(今陕西眉县)修筑了号称万岁坞的巨型坞堡。这座坞堡高厚七丈,与长安城等,内部储存了够三十年食用的粮食,以及黄金二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董卓曾得意地宣称: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这番话既暴露了他的野心,也展现了其短视与狂妄。

在政治统治上,董卓推行恐怖政策,以严刑峻法压制反对声音。法令苛酷,爱憎淫刑,更相被诬,冤死者千数。

大臣们稍有不慎便会招致杀身之祸:议郎蔡邕只因偶尔对董卓的决策表示异议,便被罢官流放;中郎将吕布的部将因小事触怒董卓,当场被活活打死。

董卓还常常在宴会上肆意施暴,曾于座中斩人,先断其舌,次斩手足,次凿其眼目,以镬煮之,宾客们吓得战栗失匕箸,而董卓却饮食自若。

这种极端的暴力统治,使得朝野上下人人自危,内外官僚,朝不保夕。

经济上,董卓推行的货币政策堪称灾难性。为解决迁都后的财政困境,他下令销毁秦始皇时期铸造的十二金人中的九个,以及洛阳、长安两地的铜人、铜钟、铜鼎等器物,铸造小钱。

这种新铸的小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重量仅约1克,远低于东汉五铢钱3.25克的标准,却被强制等同于五铢钱流通。这一举措直接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谷一斛至数十万钱,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原本繁荣的商品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市场交易退回以物易物的原始状态,自是后钱货不行。董卓的货币掠夺政策,不仅彻底摧毁了两汉延续四百余年的五铢钱体系,更使得关中地区的经济陷入长期衰退,其影响一直延续到三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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