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全区的沦陷(2/2)
威廉姆斯听见锁舌卡进锁槽的声音。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最先开口:“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儿来?”
没有人回答她。
老兵走到门边,试着转了转门把手。门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的材质——钢制的,表面刷着白漆,门框也是钢的。他回头看了其他人一眼,没有说话,但威廉姆斯看懂了他的眼神。
这道门从外面锁上了。
那个年轻女孩把书放下来,书脊已经被她捏得更皱了。“这是隔离室吗?”她问,声音有点抖,“我们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那两个中年兄弟里的一个说:“我们没问题。昨天刚测的体温,都是正常的。”
“那为什么……”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上刮擦,又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但不是正常的脚步声——太乱了,太重了,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嘶吼声。
老兵的脸变了。
他再次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几秒钟,然后退后一步,开始用力拍门。“喂!”他喊道,“外面怎么了?!开门!”
没有人回应。
那个孩子咳嗽起来,母亲捂住他的嘴,眼睛瞪得很大。两个中年兄弟对视一眼,一起冲过去帮忙拍门。年轻女孩退到了墙角,书掉在地上。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孩终于抬起头来,威廉姆斯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的、已经知道结局的东西。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但外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然后,一声惨叫。
那是一个人的惨叫,短促,尖锐,然后突然中断。中断的方式不对——不是被捂住嘴的那种中断,是被什么东西打断的那种。
老兵停止了拍门。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钢门,声音压得很低:“别出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隔着那扇门,他们能听见外面走廊里的动静。有很多东西在移动——或者说,在奔跑、跌倒、爬起来继续跑。有时候有什么东西撞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时候有金属的东西掉在地上,咣当一声,然后被踢到不知哪里去。
嘶吼声越来越多。
那些嘶吼声不是人的。至少不再是人的。
那个年轻母亲的孩子又开始咳嗽,她死命捂住他的嘴,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两个中年兄弟中的一个开始发抖,另一个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年轻女孩缩在墙角,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威廉姆斯看着那扇门。
他想到了纽约。想到了第三大道的药房。想到了直升机上那个发抖的西装男人。想到了托马斯老人提到妻子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声音。
然后他想到了这个房间。
没有窗户。没有武器。没有食物。只有这几张行军床,一个破了的洗手台,一个缺了把手的卫生间门,和一扇从外面锁上的钢门。
外面,那些东西还在。
老兵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他看着那扇门,很久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们他妈的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接话。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着。
那个孩子已经不咳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