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防线的崩溃（2/2）

他看着三个人被撕咬、被压在地上，被拖进破口附近。他看到了鲜血涌出，看到了衣物被扯开，看到了那种挣扎从剧烈变成抽搐，再变成无力。

他想冲过去。

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往那边迈了一步。

但他也清楚，只要冲过去，他就会被同样的浪潮吞没。弹药几乎耗尽，近战武器在这种密度下毫无意义。他救不了三个人，甚至救不了自己。

这一瞬间的判断让他几乎窒息。

他强迫自己转身，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同伴身上撕开。他知道如果再多停一秒，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第一道防线这里。

“跑！”肖恩吼出来，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被刮开，“跑——！撤到第二道防线！”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脚步几乎是踉跄的。

第一道防线的人开始后撤，有人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枪，有人干脆丢下武器抓着近战工具就跑。沙袋被踩翻，木板被踢开，通道里到处都是混乱的脚步声。

感染者从侧门破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它们不仅从破口进入，还从正面继续压过来。原本堆在通道中央的尸体此刻成了“台阶”，感染者踩着尸体更快地靠近。它们的嘶吼声变得更密、更高，像是整个商场都被激活了。

肖恩冲向第二道防线。

布莱克在那边。

他原本在后方负责预备火力，此刻也在快速调整站位。他已经看到第一道防线被突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举着霰弹枪，试图覆盖撤退路线，阻止感染者直接追上来。

“这边！”布莱克喊，声音压着怒意和恐惧，“快！”

肖恩刚到第二道防线边缘，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新的问题就发生了。

第二道防线的一扇侧门也被撞开。

那不是完全封死的商铺门，而是他们之前“钉死”的其中一处侧向入口。它在连续撞击下已经出现了变形，只是因为第二道防线之前火力较集中，感染者暂时没能贴得太久。现在第一道防线崩溃，感染者的推进路线改变，侧门承受的压力突然增加。

砰！

门板被顶得向内猛地一跳。

钉子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有两颗直接被拉断，木板翘起一个角。冷风和雪粒从门缝喷进来，像是被外面的暴雪提醒了一次：你们并没有真正关上世界。

砰——！

第二下撞击后，门板终于脱落。

破口比第一道防线更大，感染者几乎是直接扑了进来。它们的动作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笨拙，但数量带来的压迫让任何“动作质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进来了，而且距离更近，近到可以直接扑上防线后的人。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正面的感染者还在逼近，侧面的感染者已经贴脸。幸存者们的喊叫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撞来撞去：

“退后！退后！”

“别挡路！”

“我没子弹了！”

哭喊声、嘶吼声、撕咬声混在一起，几乎盖住了广播里那句仍在循环的“欢迎来到Northway购物中心”。有人摔倒，有人被推搡，有人的武器掉在地上被踩过，有人试图拉起同伴却被迫松手。

肖恩在混乱中回头看了一眼。

第一道防线的位置已经被感染者填满。他看不到那三个人的身影了，只能看到一堆压在一起的身体在扭动，能听到短促的、越来越弱的哭喊声，随后被更多嘶吼吞没。

他的牙关咬得发响。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只能把所有剩余的人往第二道防线后拉，把能站起来的都推到更有利的位置。他知道，一旦这里也守不住，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缓冲了。

灯光仍亮着。

广播仍循环播放。

而感染者的数量与压力仍在增加。

这一刻可以说是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