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尸潮（2/2）

每一声枪响间隔极短，接近人为能做到的最快单发频率。子弹沿着通道中心线贯穿过去，前排感染者的头部和胸口被击中，血液溅在地面和墙面上，迅速与雪水混合，颜色变深。

“嘭！嘭！”

霰弹枪的声音更沉、更闷。

每一次开火都带来更明显的后坐力，枪口火焰在短时间内照亮了沙袋上方的空气。近距离下霰弹的散布覆盖了感染者上半身，能把它们直接打得后仰，甚至被打断骨骼结构，倒下后再也爬不起来。

枪口闪光断断续续地照亮墙壁。

灯光虽然已经恢复，但枪口火光仍能制造瞬间的亮度变化，使得视线更容易被干扰。感染者的影子在墙面上快速晃动，倒下的身体堆叠在一起，阻挡后排感染者的脚步。

短短十几秒内，通道前方就倒下了一片。

尸体把通道变得更窄，后面的感染者被迫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挤。它们摔倒、被推倒、又被整体力量拖着向前爬，动作混乱，但推进没有停止。

子弹消耗得极快。

M16A1的单点再怎么节约，在这种“必须压制”的局面下也变得像流水一样。射手的手指开始发麻，扳机的反复扣动让指节僵硬。有人试图控制节奏，却发现感染者的数量不给他们停顿的机会。

很快，第二道防线的M16A1枪声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从稳定的“呯呯呯”变成短暂停顿后的一声空响。

枪机前推，弹匣空了。

在这种压力下，换弹动作变得异常笨拙。手套、冷汗、紧张让弹匣卡扣不如平时灵活，有人一次没按到位，弹匣没有脱落，急得用力拍打枪身。另一个人弹匣插入后没拉机柄，枪膛里没有上弹，扣动扳机却只听到干脆的“咔”。

霰弹枪的问题更严重。

它的装填需要一发一发压进弹仓。平时这不是大问题，但现在每一秒都很珍贵。布莱克开了两枪后就不得不停下，迅速把霰弹塞进枪管下方的弹仓。他的手指冻得发硬，动作却仍尽量保持准确。

但装填速度终究赶不上消耗速度。

霰弹枪的枪声也开始停顿得越来越频繁。

在第二道防线火力减弱的同时，第一道防线不得不重新抬头射击。

肖恩看到了这个变化，立刻补上火力空缺。

第一道防线的两把M16A1和一把霰弹枪开始开火。趴在沙袋后的人强迫自己抬起上半身，用尽可能低的姿势射击，以免挡住后排视线。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感染者又倒下一批。

但它们仍在源源不断地出现。

通道尽头的侧门像是永远不会空。灯光和广播声持续工作，吸引着更多感染者朝这里移动。倒下的尸体堆得更高，通道地面被血水、雪水和碎肉覆盖，变得极滑。感染者踩在上面容易摔倒，但摔倒并没有阻止它们，反而让后排更容易把前排推成一团。

两侧的门仍在被撞击。

而且越来越近。

不仅仅是声音变大，更是因为震动通过地面传到了防线下。沙袋旁边的灰尘被震得轻微跳动，钉死的木板发出更频繁的裂响。有的门框已经出现松动的迹象，钉子被反复拉扯，木板边缘开始翘起。

肖恩能感觉到时间在变短。

弹药也在变短。

他迅速扫了一眼队友的弹匣状态，看到有人开始翻找口袋和背包，说明备用弹匣已经接近耗尽。霰弹枪手更是明显，装填的动作越来越慢，弹药袋越来越轻。

枪声逐渐稀疏。

先是第二道防线的步枪停下，接着是霰弹枪停下。第一道防线仍在打，但停顿也越来越长。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感染者能多推进几步。

感染者仍然在逼近。

它们已经快要进入第一道防线的近距离范围。再近一些，枪械的优势会被稀释，近战将不可避免。而一旦进入近战，他们很可能被拖住，被咬住，被推倒。

弹药马上就要打光了。

这一点不需要谁开口说明，每个人都能听出来，也能从枪声的减少中感受到。M16A1的枪声断断续续，霰弹枪更是很久才响一次。有人开始用短促的声音喊“没子弹了”，有人干脆沉默，只是急促地喘息。

活下去似乎变得希望渺茫。

肖恩的眼睛没有离开通道，他的嘴唇紧紧抿着，脸颊肌肉绷得很硬。他知道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极限：前方是不断推进的感染者，侧面是随时可能崩裂的门板，背后没有更好的撤退路线。

而广播仍在循环。

“欢迎来到Northway购物中心……”

它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响着，覆盖在枪声与嘶吼之上，让整场防守显得更加不讲道理，更加残酷。

八个人还在坚持。

但他们都明白，坚持的代价已经接近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