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轮战（2/2）

几分钟后，大厅彻底安全了。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瘫倒在地。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瞬间淹没了他们。那个拿着步枪的中年人甚至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

“食物……那边有售货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罗杰斯勉强支撑起身体，看向大厅角落。那里摆着几台自动售货机，里面的玻璃虽然有些脏，但依然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零食和饮料。

“砸开它！”

那把本杰明手中的菜刀和另外一人的斧头这时候派上了用场。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这几台机器成了众人的救命稻草。

但这毕竟是末世爆发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周了。

售货机早就断电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变质了。巧克力融化成了一滩黑泥，三明治早已发霉长毛。

“该死！全是坏的！”肯恼火地扔掉一个发霉的面包。

“找那些有包装的干货！薯片、饼干！别碰那些新鲜食品！”罗杰斯提醒道。

最后，他们只在几台机器的角落里抠出来几包受潮的薯片、几袋过期的坚果和一瓶早已没气的可乐。

这是八个人唯一的补给。

罗杰斯分到了一小包已经变得软趴趴的芝士条。他撕开包装袋，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倒。

那种口感极其糟糕。受潮后的膨化食品吃起来像是在嚼蜡，腻在口腔上颚，带着一股怪异的油耗味。

更糟糕的是缺水。

那瓶没气的可乐只给每个人分了一小口，根本无法缓解喉咙的干渴。干涩的芝士条卡在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一样痛苦。

但他必须吃下去。每一卡路里热量都是活下去的资本。

他就这样靠坐在售票柜台边，机械地咀嚼着，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

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电影海报。那是经典的黑白风格，海报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丧尸正在敲打窗户，LivgDead》（活死人之夜）。

罗杰斯看着那张海报，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他记得这部电影。那还是很久以前，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他和妻子坐在那温馨的公寓沙发上一起看的。那时候，他还笑着对怀里的妻子说：“乔安娜，你看这些编剧真有想象力。死人复活吃人？这在医学上根本不可能，只有疯子才会信。”

当时的乔安娜只是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说：“是啊，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时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眼前只剩下了冰冷的现实。

那些不可能出现的东西不仅出现了，而且毁掉了一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干血。不是刚才战斗留下的，而是在那更久远的记忆里——在那间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卧室里。

当乔安娜发着高烧醒来，那双曾经充满爱意的蓝色眼睛变成了灰白色，张开嘴扑向他的时候。

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崩塌了。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颤抖着推开她，如何哭喊着她的名字试图唤醒她，最后又是如何在绝望中举起了那盏台灯，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变得血肉模糊，直到那个怪物不再动弹。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杀死的也是这辈子最爱的人。

从那一刻起，那个温柔顾家的罗杰斯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了生存而挥舞屠刀的行尸走肉。

“罗杰斯？你还好吗？”本杰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杰斯猛地回过神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悲伤瞬间被他收回了心底那个上了锁的角落。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冷漠坚硬的神情。

“我没事。”

他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难吃的食物，抓起旁边的撬棍站了起来。

“休息够了。我们该走了。穿过放映厅，我们就能离开这见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