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从半步凝真到威仪渐生:她在回忆与责任间独行(2/2)
秦老叹了口气,放下茶壶:“你这三年,就没好好歇过一日。清鸢,守护之道,不是绷紧了弦就能长久的。”
苏清鸢没有回答,只是翻开下一卷卷宗。卷宗的封皮有些磨损,是凌辰当年整理的五行灵域心得,里面夹着一片干枯的红叶,是那年葬剑原战后,他随手采来给她压在书里的。
指尖拂过红叶脆弱的纹路,她的动作难得慢了下来。秦老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终究没再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时,藏经阁的灯还亮着。苏清鸢处理完最后一份卷宗,推开窗,晚风吹来寒水泽的水汽,带着熟悉的微凉。
她没有回住处,而是身形一晃,落在了寒水泽的岸边。三年前,她与凌辰曾在这里净化被煞力污染的水源,他笨手笨脚地学着用木元素催生莲花,结果让整片泽水都泛起了绿意,引得她笑了许久。
如今的寒水泽,莲花年年盛开,粉白的花瓣映着月色,美得像一幅画。苏清鸢坐在当年他们坐过的那块青石上,素心剑放在膝头,剑身上映出她清瘦的倒影。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月光在她周身织成银纱,与剑上的寒光融为一体,远远望去,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巡逻的弟子远远看见,都默契地放轻脚步,绕路而行。他们都知道,苏执事总有这样的时刻,在那些老弟子口中“有故事”的地方,一站就是半宿。有时在陨铁谷的悬崖边,那里能看到最早的日出;有时在素心殿的法坛前,那里摆着平衡玉的碎片;有时在玄虚宗后山的竹林里,那里藏着当年两人练剑时刻下的阵纹。
天快亮时,苏清鸢才从青石上起身。寒水泽的露水滴湿了她的衣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抬手拂去剑上的夜露,转身离去。
路过竹林时,她停在那片刻着阵纹的竹前。三年过去,竹子已长得粗壮,当年的刻痕被新的竹皮覆盖,只剩下淡淡的印记,像被时光磨平的伤疤。
指尖轻轻按在印记上,生灭剑意悄然流转,竹皮上竟浮现出清晰的纹路——是她用剑意将那些被掩盖的痕迹重新勾勒出来。纹路交织,正是当年两人合力创出的简化版合璧阵,阵心处,隐约可见两个重叠的小字:“凌”“苏”。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苏清鸢收回手,转身走向晨雾弥漫的主峰,素白的衣袍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只留下那片竹林,在风中轻轻摇曳,守护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西荒盟的钟声再次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苏清鸢站在素心殿前,望着前来述职的修士们,眼中已不见半分昨夜的柔和,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通玄境的壁垒,在昨夜静坐时已隐隐松动。她知道,自己离那个更高的境界越来越近,也离那个曾经并肩的身影,越来越远。
只是偶尔,在剑鸣的间隙,在月华洒落的瞬间,她会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问:这条路,走得真的对吗?
答案,或许只有那些被月光照亮的旧踪知道。而她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的剑,继续走下去——带着两个人的道,一个人的孤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