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急行终有滞，缓步方得稳（2/2）
三长老也不勉强，嘱咐弟子给凌辰和苏清鸢引路，便带着妻儿匆匆离去。阵法长老告辞回自己的院落，临走前塞给凌辰一本《阵基详解》，让他疗伤之余可以看看，说对阵法的理解能帮助稳固灵域。
跟着青衣弟子穿过蜿蜒的山道，沿途不时能看到玄虚宗的弟子在修炼，有的在练剑，有的在打坐，气氛平和而有序。与执法堂的肃杀不同，这里的灵气流动舒缓，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气息。
“前面就是养灵洞了。”弟子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洞，“洞门口的聚灵阵会自动运转，两位只需输入一丝灵元就能开启。洞内有石床和蒲团，掌门已吩咐过，会每日派人送来吃食，不会有人打扰。”
凌辰道谢，看着弟子离开，伸手拨开藤蔓。山洞不大，约有三丈见方，洞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洞中央有块平整的青石，上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正是聚灵阵的阵基。阵基旁有张石床，铺着柔软的兽皮，角落里还放着一个装满清水的陶罐。
“环境不错。”苏清鸢走到石床边，摸了摸兽皮，“很干净，看来是经常有人打理。”
凌辰走到聚灵阵旁，指尖轻轻拂过阵基上的纹路，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温和得像初春的溪水。他深吸一口气，将源晶放在阵基中央，晶石与阵纹产生共鸣，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聚灵阵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灵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灵域。
“我先试试运转静心诀。”凌辰在蒲团上坐下，取出三长老给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静心诀的功法并不复杂，核心在于“以静制动”，让灵域随天地灵气自然流转，而非强行引导。
他按照心法口诀，尝试着让灵域内的三元之力放慢运转速度，像散步般顺着经脉缓缓流动。起初，那些紊乱的力量很不听话，时常撞到一起，引发阵阵刺痛，但他没有急躁，一遍遍调整呼吸，想象自己是山间的岩石，任灵气在身周自然流淌。
苏清鸢坐在石床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擦拭着月华长剑，偶尔抬头看看洞外的天色。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洞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仿佛在这里放慢了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凌辰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灵域内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三元之力虽仍微弱，却已能按照他的心意平缓流动。他拿起《阵基详解》，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阵者，平衡也。五行流转，阴阳调和，缺一不可，过满则溢。”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阵法如此，灵域亦然。他之前总想着追求力量的极致，却忽略了平衡的本质是“适度”，就像聚灵阵的灵气不能太盛，否则会撑破阵基；灵域的力量也不能强求暴涨，否则会根基不稳。
“原来如此。”凌辰合上书，心中豁然开朗。他不再刻意追求修复灵域，而是按照静心诀的指引，让三元之力随着聚灵阵的节奏自然运转，就像水流顺着河道缓缓前行，不疾不徐，却有着持久的力量。
苏清鸢见他神色平和，眼中的忧虑散去不少：“感觉好些了？”
“嗯。”凌辰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以前总想着快点变强，却忘了根基才是最重要的。这里的灵气很适合我，或许真的像三长老说的，三个月就能稳固境界。”
他看向洞外，夕阳正染红天际，晚霞如绸缎般铺在山巅。归墟秘境的惊心动魄仿佛已是遥远的记忆，此刻的宁静让他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能跨越多少境界御敌，而是能在喧嚣中守住本心，在疾驰时懂得停下脚步，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接下来的日子，凌辰彻底沉下心来，每日除了运转静心诀，便是研究《阵基详解》，偶尔会和苏清鸢在洞外的竹林里散步，聊聊玄虚宗的趣事，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听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他的灵域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在温和的灵气滋养下渐渐愈合，三元之力流转得愈发圆融。有时他会尝试着用木元素催生一株小草，看着嫩芽破土而出，感受着生命的韧性；有时会用土元素堆一座小丘，体会大地的厚重；有时会引来溪水，观察水流的蜿蜒，理解顺势而为的智慧。
他不再执着于力量的强度，而是专注于对元素的掌控，对平衡法则的理解。他发现，当他的心真正静下来时，源晶与帛书的共鸣更加清晰，帛书上的符文不再是冰冷的图案，而是活的法则，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指引着他走向更深邃的平衡之道。
一个月后，凌辰已能自如地运转三元之力，灵域的强度虽未提升，却比之前稳固了数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巩固之路还很长，但他不再急躁，因为他明白，平衡之道，本就没有捷径可走，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长远。
这日清晨，凌辰正在聚灵阵旁打坐，突然感觉到源晶微微发烫，帛书上的符文亮起，指向洞外的方向。他睁开眼，与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难道又有什么变故？
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阵法长老的声音响起：“凌小友，方便出来一下吗？有位故人想见你。”
凌辰心中一动，起身走出山洞。只见阵法长老身边站着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之前在明镜城被救下的秦老。老人看到凌辰，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拱手笑道：“凌小友，别来无恙？”
“秦老？您怎么会在这里？”凌辰惊讶道。
“说来话长。”秦老笑着摆摆手，“先进洞说吧，我带了些亲手炼制的丹药，或许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看着秦老手中的丹瓶，凌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养灵洞的宁静或许要被打破了，但这一次，他不再焦虑，因为他的根基已稳，心亦如磐石，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他都有信心应对。平衡之道，不仅在于力量的调和，更在于心境的平和，这或许就是他在养灵洞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