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松州第一大冤种（2/2）

一传十、十传百，连坊间话本都开始出变种，《卦中红颜》《签香惑将》《松阳夜惊魂》……一个比一个离谱，偏偏一个比一个叫座。

沈清望着摊前香火日盛、队伍排到街尾的场面，心里只剩下四个字——

失控了啊！！！

连醉香楼的掌柜都忍不住凑趣打听：“我听说，今儿有位世家公子带着三十两银子，只为抢进前十号签，抢不到还托我打听沈先生哪日歇摊，说是想请她喝碗莲子绿豆汤，您说这人是来算命，还是来相亲的？”

要知道，从前沈清这摊子，来求签的大多是闺阁女眷。求姻缘、问流年、探亲病、求子顺，香囊里夹着的，不过脂粉香气与温柔忧思。

而现在……

谁还在乎那签准不准？

连摊前的性别结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俊俏小公子们蜂拥而至，个个摇扇挽袖、衣冠楚楚，站在人群中还不忘捋发整冠，活像一群街头待聘的“女婿候选人”。

有人说是来求签，实际上签早已发完；有人声称只是想一睹“沈先生仪容仙雅”，便不枉此生；更有大胆者在摊前久立不去，旁敲侧击地打听“沈先生是否婚配”、“是否收徒”。

昨日傍晚，顾沉下值路过松阳街，骑马远远一望，便见沈清摊前又围了好一圈人。

他眉心微蹙，翻身下马，牵缰缓步靠近——果不其然，那十支签早早发尽，偏就有三个衣着华贵的京中小少爷仍不肯离去。

一个在问她信不信“前缘注定”，一个在拿她签纸作诗，还有一个……居然掏出一枚玉制佩环，温声道：“赠先生小玩，权作有缘。”

顾沉站在人群之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沉下来，手中缰绳紧攥，骨节微白，整个人如一支拉满的弓。

——这摊子是他陪她摆出来的。

——签纸上的香，是他从乌讷用重金求来的贡香。

——她案边用的那只南红玛瑙手镯，是他亲自从王府库中挑的。

如今倒好，偏偏被一群登徒子当着他的面献殷勤？！

而最无辜的，还要数那位苏家三郎。

堂堂苏监丞，礼部尚书之子，国子监挂名清贵，居然每日在街边小摊后帮人递茶递香，打杂如老仆！

京中传回去的消息，把他爹苏砚之差点气出个好歹——三封家书连番上阵，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第一封：……日日出入街头，与一女卦师同处摊前，执壶奉茶，代为研墨……汝为苏家嫡子，承五代清望，岂容如此亵玩？汝年已弱冠，当明进退之道，不可因一时好奇，坏吾家声！」

「第二封：……“苏家三郎醉心一女子，已至纳聘之意”，为父闻之，几欲呕血……吾辈读书人，行止须有章法。非良缘不纳，非正道不行。尔若再执迷不返，休怪为父言重！」

「第三封：……话本题曰《苏三郎卦前识仙女》，言汝“执扇而立、目光温柔，俨然街市中郎君，甘为仙师婢仆”。闻者哗然，笑者遍地！……若汝志不在仕，亦罢；但须辞官还乡，明示志节。若仍恋栈权位，又妄行儿女之情，则既负公门，亦辱家声！」

苏煜衡看完三封信，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沈清啊沈清，你还真他娘的会惹祸！

??苏煜衡：我太难了！帮兄弟追妻，结果被亲爹骂成狗？

?顾沉：我更难！辛辛苦苦护摊子，结果引来一群情敌??？

?沈清：我最难！只想搞钱，结果成了全城“梦中情人”??？

?哈哈哈哈，这三个人的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明日，咱们醋坛子终于要发飙了！而且是让沈清脸红心跳的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