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没有指导教师的尴尬（2/2）

王教官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上周三班排练的录音。《黄河大合唱》的声音刚响起，马冰就皱起眉：“混声太散，低声部没沉下去，像踩在棉花上；高音区太冲，李哲那小子的嗓子是好，但不能瞎使劲，得像拉弓箭，收着点劲才射得远。”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这里加个停顿，让小号先起，人声再跟；那里减两个声部，突出男高音，别跟一锅粥似的全搅在一起。”

王教官听得连连点头，苏大力在旁边奋笔疾书，生怕漏了一个字。马冰讲了不到二十分钟，手机就响了，是音乐节筹备组催他去开协调会。

“就这些了，”马冰把纸递给王教官，匆匆往门口走，“照着改，比原来强十倍。别再找我了，音乐节结束前，我连睡觉都得在排练厅。”

“谢谢马教授！”王教官举着那张纸，像捧着圣旨，“您放心，保证不给您添乱！”

回到宿舍时，三班的人全围了上来。王教官把马冰的指点往桌上一拍，纸页被风掀起边角：“听见没？马冰教授亲自指导！混声要沉，高音要收，加小号停顿，减两个声部——这才是专业！”

苏大力把纸条上的字念了一遍，周少勇听得眼睛发直：“那二班呢？他们找不着老师，岂不是只能瞎练？”

“何止瞎练，”王教官往床上一坐，军靴翘在桌沿上，“我刚才从音乐学院回来，瞧见李老师在跟教务处的人吵架，说‘就算请不到教授，找个研究生也行’，结果教务处的人说‘研究生全被音乐节借去当助手了，一个都剩不下’。”

马占云突然笑出声，手指敲着桌面打节拍：“我算看明白了，老天爷都帮咱们！二班想找老师？除非他们能把音乐节停了！”

“停音乐节？”邢宜宁笑得直不起腰，“他们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连个排练场地都找不到了！”

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震得灯泡嗡嗡响。有人把马冰写的指点贴在墙上，用红笔圈出“必赢”两个字；有人拿起乐器试练，小号的停顿果然比刚才利落；李哲试着收了收嗓子，高音区竟真的多了份穿透力，不再是直来直去的莽撞。

王教官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他摸出烟盒，弹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宿舍不让抽烟），眯着眼想象周五的场景：二班唱得乱七八糟，台下的人摇头；三班一开口，马冰指点过的混声一出来，全场鼓掌，连校长都得站起来叫好。

“告诉你们个更绝的，”苏大力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二班的人在音乐学院门口转悠，想等马教授出来堵他，结果被保安当成黄牛赶跑了，赵晓冉的嗓子还没好，急得直跺脚，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狼狈才好！”王教官把烟盒往桌上一拍，“让他们知道，跟三班斗，就得有这觉悟！”

他抓起指挥棒，往空中一举：“都精神点！马教授指点过的版本，咱们练到天亮！让二班在梦里都听见咱们的歌声，知道自己输定了！”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歌声再次响起，混声沉了下去，像压在地上的惊雷；高音收了力道，像拉满的弓弦；小号的停顿恰到好处，像拳头挥出前的蓄力。连排练厅的窗户都被震得发颤，仿佛在为这场占尽优势的决战擂鼓助威。

窗外，音乐节的海报在风里摇晃，马冰教授的名字闪着光。三班的人唱得越来越起劲，他们知道，二班的指导梦碎了，音乐节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场拉歌赛，从人脉到时机，从场地到指导，他们全占了上风，赢，已成定局。

王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指挥棒挥得越来越有力，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徽上，映出片亮晶晶的光。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决赛结束时的欢呼，那欢呼里，没有二班的位置，只有三班的名字，和他这场打得漂亮的“人脉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