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批“徒弟”(2/2)
她帮李妙欣把手指扣在布面上,指尖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便放轻了声音:“对,手指要抠进布里,别松劲。你看这布纹,顺着纹路抓,摩擦力大,就不容易滑。”她边说边用自己的手盖住李妙欣的手,一起用力,“感受下这力道,不用太猛,却要稳,像握着只小鸟,既不能让它飞了,又不能捏疼它。”
李妙欣攥着被角,果然没再打滑,她惊喜地说:“雪姐,我抓住了!真的抓住了!”眼里闪着光,像发现了新大陆。
林薇教邹雅琳“边角塑形”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邹雅琳的被角总软塌塌的,像只耷拉着的兔子耳朵,怎么捏都挺不起来。林薇从布包里拿出块硬纸板,剪出个标准的直角:“你看,纸板的角是直的,咱们就对着它练,把被角刮得跟纸板一样直。”
她让邹雅琳拿着纸板比着被角,自己则握着对方的手,用指腹轻轻刮着被边:“刮一下,就用纸板比一下,看看哪块还不够直,再重点刮。你看这角,得刮出个九十度,不能往里凹,也不能往外翘。”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像羽毛似的拂过被面,边角却一点点硬挺起来。
邹雅琳举着被角和纸板比了比,果然直了不少,高兴得跳起来:“林薇姐,太厉害了!这角跟用尺子量过似的!”她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放在床上,像捧着什么易碎品。
赵晓冉带陈海燕练“分步计时”时,特意把自己的秒表借给了对方。陈海燕性子急,总爱跳过步骤,上次叠被子时,没压平就往起折,结果被夏慧洁当众拆开,说她“叠的是团棉花”。赵晓冉把秒表往陈海燕手里一塞:“铺被子1分钟,压被子2分钟,折被子3分钟,捏角2分钟,一步都不能少。少一步就多罚30秒,直到练够时间为止。”
她帮陈海燕掐着表,看着对方铺好被子,刚要往起折,就喊了声:“停!压被子的时间还没到,棉絮还是鼓的,折了也白折。”她指了指被面中间那块鼓起的地方,“你看,这里没压到,得用掌根再推推。别急,还有30秒,把这块压平再折……对,慢就是快,一步到位比返工强。”
陈海燕被秒表管着,果然没再急躁,老老实实地压够了时间,叠出来的被子稳了不少。赵晓冉点了点头:“这遍不错,时间卡得正好,明天继续练。”
孙萌萌教吴晓燕“借力法”时,特意找了个小板凳。吴晓燕个子矮,够不着被子的对角,每次拽被角都得踮着脚,累得满脸通红。孙萌萌把小板凳往床边一放:“站在凳子上拽对角,胳膊能伸直,省力多了。你看这被边,得拽得像拉弦似的,直得能弹起来才行。”
她扶着吴晓燕站在凳子上,帮她把被角拽直:“你看,站高点,视线能扫到整个被面,哪里歪了一眼就能瞧见。”她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被面边缘:“左边再拽半寸,对,就这样,现在两边一样齐了。”
吴晓燕站在凳子上,果然轻松多了,她低头看着被面,忽然笑了:“萌萌姐,我好像能看见被面在跟我打招呼呢,说‘快把我拽直呀’。”孙萌萌被逗笑了,帮她把凳子往床边挪了挪:“小心点,别摔着。等你练熟了,不用凳子也能拽得笔直。”
楚南萱她们几个“大师姐”也没闲着。楚南萱见梁杏欣滚被时胳膊没劲,棉絮总压不实,赶紧从自己柜子里抱出个小枕头——那是她妈给她缝的荞麦枕,沉甸甸的。“垫着点,”她把枕头塞到梁杏欣胳膊下,“这样胳膊不用使劲,枕头的重量就能帮着压,我当初就是这么练的,练了三天就能不用枕头了。”梁杏欣垫着枕头试了试,果然省力多了,胳膊滚动的幅度也稳了,她感激地说:“南萱姐,你这枕头是宝贝啊!”
叶芬芬看到李妙欣抓角时手指还是有点滑,赶紧从兜里掏出块防滑布——那是陈雪给她的,布面上有细密的纹路,摩擦力特别大。“裹在手上,”她帮李妙欣把布缠在指尖,“我雪姐说这是消防员练爬杆时用的,可管用了。”李妙欣攥着被角试了试,手指果然不滑了,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不滑了!芬芬姐,你这布比魔术还灵!”
叶书涵则拿着赵晓冉编的儿歌,凑到陈海燕身边,两人一起唱:“铺得平呀像镜面,压得实呀棉絮粘,折得齐呀对线边……”唱到跑调的地方,两人就捂着嘴笑,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寝室里荡开。陈海燕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自己记步骤记得更牢了,刚才还总忘的“捏角”步骤,跟着歌词一唱就想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互助的风气像藤蔓似的在宿舍楼里蔓延,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认真又热闹的味道。男生们在走廊里排着队练推被子,胳膊挥动的弧度整齐得像波浪,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正在生长的小树;女生们则围坐在草坪上,互相纠正捏角的动作,有人拿着纸板比边角,有人举着秒表掐时间,有人哼着叶书涵编的儿歌,笑声比春日里的银铃还脆,引得路过的教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带着点欣慰的笑。
冯志勇的被子渐渐有了棱角,不再是当初的“麻花状”。他总爱把被子立在床头,谁路过都要得意地指一指:“看!云哥教的分段压实法,现在能立三分钟不倒!”有回齐教官路过,伸手在他被子上拍了拍,发出“咚咚”的实响,笑着说:“行啊小子,这被子能当凳子坐了。”冯志勇乐得嘴都合不拢,晚上特意多推了两遍被子,说要练到能立五分钟。
邱俊龙挥扫帚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的一百下都费劲,到现在能挥两百下脸不红气不喘。他捏被角的力气也大了,指尖能把被角捏出清晰的直角,连叶教官都在全连面前表扬他:“邱俊龙这被子,边角硬得能当刀用!”邱俊龙听了,晚上偷偷把那把磨得发亮的扫帚擦了又擦,立在床脚,像供奉着什么宝贝。
邓子良的被子再也不歪了,他把周国良画的十字线拓印下来,贴在自己的被面上,每天叠被子时都对着十字比了又比。后来练熟了,不用十字线也能叠得方方正正,左右误差不超过一毫米。他还把十字坐标图复印了几十份,分给全连的同学,说:“周哥的法子,得让大家都学会。”
张力维的铁环刮出的边角比尺子还直,他给铁环缠上红布条,说是“幸运符”。有回检查时,夏慧洁路过男生宿舍,看到他的被子边角,忍不住驻足:“这角刮得比女生的还秀气。”张力维听了,把铁环擦得更亮了,每天睡前都要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杨远帆的顺口溜念得滚瓜烂熟,连做梦都在念“压得实,棉絮粘”。他把赵宇轩教的五步口诀写在床头,每天起床先念三遍,再开始叠被子。现在他叠被子的速度比谁都快,三分钟就能叠出个标准的豆腐块,还总爱跟人比:“我这速度,是不是能当叠被冠军?”
女生们的进步也不小。梁杏欣的小臂滚得又快又稳,胳膊上练出了淡淡的肌肉线条,再也不用楚南萱的荞麦枕了。她总爱穿着短袖练,向大家展示胳膊上的“肌肉”:“看,这都是滚被子滚出来的,比健身还管用!”
李妙欣抓被角的力气越来越大,能把被角拽得笔直,连陈雪都夸她:“现在就是让你抓着绳子爬杆,估计都没问题。”她把那块防滑布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兜里,说要留着当纪念。
邹雅琳的被角总对着纸板练,最后纸板都被磨破了,她却能不用纸板也把被角刮得笔直。有回夏慧洁检查,拿着尺子量她的被角,正好九十度,忍不住点头:“这角比量角器还准。”邹雅琳把那块破纸板收起来,说要裱在相框里,纪念自己“与被角搏斗”的日子。
陈海燕的秒表计时越来越准,叠被子的速度比谁都快,还总结出了“快速叠被法”,教给其他女生:“先压中间,再捏两边,最后修角,一步都不能乱。”她的秒表也成了全寝的“宝贝”,谁叠被子都要借去用用。
吴晓燕踩着小板凳拽对角,个子没长高,被子却叠得越来越标准。她现在不用小板凳也能拽直了,却还是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放在床边,说:“这是我的功臣,不能丢。”
刘超几个“大师兄”更得意了。他们成立了“叠被督查队”,每天早上戴着自制的“督查臂章”——其实就是用红布剪的小三角,挨个寝室检查。刘超拿着个小喇叭,看到谁偷懒就喊:“哎哎,张力维,今天的刮边不够直啊,罚你再刮十下!”赵磊则拿着他的铁环,在邓子良的被子上比了比:“邓子良,十字线没对齐,再调调!”陈阳还把张猛教他的“扫帚功”编成了教程,贴在走廊里,标题写着“大师兄秘籍”,
女生那边的“师姐联盟”也不含糊。楚南萱带着师妹们搞“叠被比赛”,谁叠得又快又好就奖励一颗糖——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水果糖,甜丝丝的。叶芬芬把自己的“滚被心得”写成小纸条,贴在每个师妹的床头,上面写着“滚被要画小圆圈,力气别太猛”“压棉絮要像揉面团,耐心最重要”。叶书涵则把儿歌教给全寝,连夏慧洁路过时都忍不住跟着哼两句,说:“这歌编得不错,比口令还好记。”
这天清晨,凌云站在走廊里,看着男生们排着队练推被子,胳膊挥动的弧度整齐得像波浪,晨光在他们身上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亮的。邢菲从女生宿舍楼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扎着同款辫子的女生——那是梁杏欣提议的,说这样显得整齐,她们手里都抱着方方正正的被子,像捧着什么珍贵的礼物。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映着晨光。凌云想起刚开学时,大家还互不相识,为了一床被子手忙脚乱;现在却像一家人似的,互相帮衬,互相较劲,连叠被子都叠出了这么多故事。
冯志勇举着自己的被子跑过来,被子立得稳稳的,他兴奋地喊:“云哥!你看我这被子,能立五分钟了,能得优了吧?”梁杏欣也抱着被子跟过来,被子上还带着她刚捏出的直角,笑着说:“邢菲姐,我今天滚被只用了三分钟,比昨天快了两分钟!”
凌云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豆腐块,突然明白,叠被子这件事,早就不只是叠被子了。那些反复练习的手势里,藏着耐心;那些互相纠正的话语里,藏着温暖;那些“大师兄”“大师姐”的称呼里,藏着一群人慢慢靠近的热乎气。
而这热乎气,比任何“优”字都珍贵,在军训的晨光里,在每个人的手心里,慢慢酿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味道——那是团结的味道,是成长的味道,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使劲时,眼里闪着的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