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拜师收徒(1/2)
军训第一天的晨光刚漫过宿舍楼的窗沿,内务检查的哨声就像道惊雷,炸得每个寝室都忙成一团。走廊里瞬间响起趿拉拖鞋的声音、床铺的吱呀声,还有“快点快点”的急喊,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慌乱的味道。
对凌云他们402寝室来说,叠被子不过是抬手间的事。凌云捏着被角轻轻一刮,指尖划过的地方,直角就挺括如刀,连棉絮的纹路都服服帖帖;周国良推平被面的动作稳得像秤砣,掌心贴着布面缓缓游走,把每一缕不服帖的棉絮都压得实实的;林威的手指在被边游走,指腹反复摩挲边角,那力道像是在给棉絮“按摩”,软塌的边缘渐渐硬挺起来;张猛的动作最干脆,一折一压,胳膊肘带着劲往下沉,被子硬得能立在床头,敲上去“咚咚”响;赵宇轩收尾时调整的角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最后轻轻一拍,整个豆腐块方得像从模具里倒出来的。
齐教官背着双手走进来的时候,脚步都放轻了些。他先是瞥了眼凌云的床铺,伸手敲了敲被子,发出“咚咚”的实响,眼里瞬间亮了亮:“行啊你们几个!这豆腐块,标准!”他又挨张床铺扫过去,手指在周国良和张猛的被子上顿了顿,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助教说:“全军营都得向他们看齐!”
表扬的话还没落地,隔壁403寝室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刘超!你这被子是怎么回事?我要你叠豆腐块,不是要你叠豆腐渣!”
是叶教官的声音,火气冲得能掀翻屋顶。凌云几人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隔壁挪。刚推开虚掩的门,就看见刘超的被子软塌塌地瘫在地上,棉絮从被角的缝隙里漏出来,像只泄了气的胖虫子。刘超站在旁边,胖乎乎的手绞着作训服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脸涨得比军帽上的红五星还艳:“我……我捏不住……”他急得把被子往起抱,可指尖刚碰到被角,“哗啦”一声,好不容易拢起来的形状又散成一团,棉絮在地板上滚出老远。
“还有你,陈阳!”叶教官的目光像道鞭子,扫向隔壁床,“用纸板垫着糊弄谁呢?当我眼瞎?”他说着伸手一掀,陈阳费了半天劲叠的“方块”立刻塌了半边,硬纸板从被芯里滑出来,“啪”地砸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陈阳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鞋面上。
赵磊的床铺更糟。他大概是急昏了头,竟往被子上浇了水和白醋,说是听老家亲戚说“能定型”。此刻被面泛着层灰溜溜的潮痕,凑近了还能闻到股酸馊味,边缘甚至有点发黏,像是泡过的旧棉絮。“你这是腌咸菜呢?”叶教官的声音更厉了,嗓门提得老高,“整个军训营就没见过你这么糊弄的!”
梁伟杰和朱明峰缩在角落,手里还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梁伟杰的被子松垮垮地堆着,边角软得像煮过的面条,他的手劲太虚,捏着被角跟拈着羽毛似的,稍一使劲就担心把布扯破;朱明峰倒是用了力,可劲儿全使歪了,把被面揪出好几个褶子,越叠越乱,最后干脆把被子团成个球,看着就窝火。两人看着叶教官铁青的脸,大气都不敢喘,连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叶教官气得踹了踹床腿,铁架床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墙上贴的“宿舍公约”都在晃:“你们五个!中午别吃饭了,在这儿练到合格为止!”说完“砰”地摔门而去,门板撞在门框上,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门刚关上,刘超的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吧嗒吧嗒砸在军绿色的胶鞋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我真的使劲了……可它就是不听话……”他蹲下去捡地上的棉絮,胖手一抖,刚抓住的一缕又滑了,急得直跺脚。赵磊红着眼圈,把那床发黏的被子往床底塞,动作又急又重,棉絮蹭在床板上,留下道灰印:“都怪我笨……”陈阳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指缝间露出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半天憋出句:“对不起……拖累大家了……”梁伟杰和朱明峰也低着头,肩膀蔫得像霜打的草,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哭了。”凌云捡起地上的被子,抖掉沾着的灰,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不是笨,是没找对法子。”他把被子重新铺在床上,抚平褶皱,对还在抹眼泪的赵磊说:“你看,叠被子得先排空气,你浇水反而把棉絮泡僵了,硬邦邦的根本捏不住型。”他转身从自己柜子里抱出床备用被,“这床我没怎么用,棉絮软,好塑形。”他捏着赵磊的手指,往被边凑,“我教你用指腹刮边,不用太大力气,就像用指甲盖划纸似的……对,就这感觉,像给被子‘梳头’,把乱了的棉絮都理顺。”
周国良走到刘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作训服传过去:“咱不着急叠整床,先练捏角。”他把被角折出个标准的直角,用手按住示意:“你的手有劲儿,就是没找对发力点。试试用手腕带劲,别光用手指死捏……对,胳膊别晃,就这么定着。”刘超跟着试了试,胖手虽然还在抖,指腹却真的把被角捏出了点硬挺的边,他咬着牙坚持了几秒,突然咧开嘴笑了,眼里还挂着泪:“周哥,它……它没散!”
张猛拽过还蹲在地上的陈阳,一使劲把他拉起来:“纸板撑不出真功夫,跟我练推被子。”他把陈阳的小臂按在被面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往下压:“使劲!把棉絮压实!就当这是块石头,给我推平了!从中间往两边走,别来回瞎蹭!”陈阳咬着牙发力,胳膊上的肌肉都绷紧了,青筋像小蛇似的鼓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宇轩拉过手足无措的梁伟杰,指着被子说:“你手劲虚,我教你‘分段叠’。”他用粉笔在被面上画了两道线,把被子分成三截,“先叠左边三分之一,压实在了再叠右边,最后中间合起来,一段段来,就不容易散。”他握着梁伟杰的手腕,带他沿着粉笔线折被边,“对,慢点儿没关系,折一下就用掌根压三下,把气排出去。”
林威则对朱明峰说:“你别揪被面,越揪越乱。”他拿起朱明峰的手,让手背贴着被面,轻轻碾动:“用手背碾,这样既省力又能压平褶子。你看,这褶子是不是慢慢没了?”朱明峰盯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那些不服帖的褶皱渐渐消失,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光。
五个“老师”各带一个“徒弟”,403寝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指导声:“刘超,手腕再稳点”“陈阳,推的时候别跑偏”“赵磊,刮边要顺着棉絮的方向”“伟杰,压的时候用点劲”“明峰,碾得慢点儿,别蹭出毛边”。刘超的胖手酸了,就甩甩胳膊在裤子上蹭蹭汗,接着练;赵磊的指尖磨红了,从兜里摸出创可贴缠上,继续刮;陈阳推得满头大汗,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像洇了块深色的地图,却咬着牙不肯停。
那之后的一周,403寝室的灯每天都亮得最早。天还没亮透,凌云就带着赵磊在走廊里练刮边,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周国良把刘超的被子抱到自己寝室,让他趴在地上用小臂压,自己则蹲在旁边盯着,时不时伸手纠正角度;张猛拽着陈阳去操场练臂力,两人比着做俯卧撑,谁先趴下谁就得多推十下被子;赵宇轩给梁伟杰画了张“叠被步骤图”,上面标着“压5秒”“折10厘米”,连呼吸节奏都写上了;林威把自己的小铁环送给朱明峰,让他套在手指上练力度,还在他手背上画了个箭头,“跟着箭头走,准没错”。
一周后复查那天,叶教官走进403寝室时,脚步都顿了顿。五张床铺并排摆着,被子方方正正地立在床头,棱角直得能切菜。刘超的“面包被”变成了敦实的“豆腐块”,边角硬挺,被面平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赵磊的被子透着股秀气的挺括,指腹刮过的痕迹均匀得像刻出来的;陈阳的被子再没塌过,去掉纸板后,反而更结实,齐教官伸手一按,只陷下去浅浅的印;梁伟杰和朱明峰的被子虽然还没到“标准”,但方方正正,再不是之前的“面条”和“纸团”。
“这……”叶教官指着被子,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句,“还行,没白练。”
叶教官刚走,刘超就“噌”地站起来,陈阳、赵磊、梁伟杰、朱明峰也跟着起身,五人排着队走到402寝室门口,对着凌云他们就要下跪磕头,声音里还带着点激动的颤:“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凌云他们赶紧伸手去扶,周国良的眼镜都差点被撞掉:“使不得使不得!”齐教官正好路过,看着这阵仗笑出了声:“还搞起拜师仪式了?行,既然认了师父,就得好好学!”
于是402寝室正式收徒。凌云带赵磊,教他“指腹刮边功”;周国良带刘超,练“小臂压棉法”;赵宇轩带梁伟杰,传“分段叠被诀”;张猛带陈阳,授“臂力夯实术”;林威带朱明峰,传“手背碾褶技”。每天清晨,402和403之间的走廊里,总能看见师父们手把手教徒弟的场景——有时是凌云握着赵磊的手纠正角度,有时是张猛压着陈阳的胳膊练发力,连齐教官路过都忍不住驻足,笑着对叶教官说:“这传帮带,比咱盯着管用。”
女生那边的故事几乎是翻版。201寝室的邢菲、陈雪、林薇、赵晓冉、孙萌萌刚得了夏慧洁的表扬。邢菲的被子利落得像出鞘的刀,边角锋利,叠好后往床头一放,透着股干脆劲儿;陈雪的被面平得能映出人影,连一根线头都没翘起来,据说她每天要对着被子“顺毛”十遍;林薇的边角秀气又挺括,指尖捻出来的弧度,柔和里带着股韧劲;赵晓冉的被子带着股柔和的方正,像是用压出来的,看着软乎乎,实则硬挺;孙萌萌的被子最讲究对称,左右两边的折痕能对齐到毫米,连夏慧洁都点头:“这丫头,心细。”
表扬的话刚飘出门口,隔壁202寝室就传来夏慧洁的怒斥,像盆冷水泼在热油里:“楚南萱!你这玩小孩过家家呢!叠的什么东西?”“叶书涵!你这绳子捆的是被子还是炸药包?”“姚宇婷!你这小胳膊是没吃饭吗?叠的被子软得像!”林芷君和叶芬芬也没能幸免,被夏慧洁指着床铺骂:“连被子都叠不好,还想练正步?”
邢菲她们刚把自己的床铺整理好,听见动静就赶紧往隔壁跑。推开门一瞧,叶芬芬的眼泪正掉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湿痕,她的被子松垮垮地堆着,被角耷拉着,像只没精打采的猫;姚宇婷站在床边,细胳膊细腿抖个不停,刚叠好的边转眼就散了,她急得用牙咬着嘴唇,指节都捏白了;林芷君红着眼圈,手里攥着被角,她的被子潮乎乎的,大概也用了浇水的法子,被面皱得像块咸菜;叶书涵的被子捆着绳子,被夏慧洁扯得乱七八糟,绳子还缠在被角上,像只被捆住的蝴蝶;楚南萱最惨,她的被子被夏慧洁扔在地上,纤细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把胸前的作训服都打湿了。
“哭什么哭?”夏慧洁的火气更盛了,高跟鞋在地板上跺得“咚咚”响,“叠不好被子还有脸哭?今天叠不完别出寝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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