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谁呀?(2/2)
“报告教官!两个都中暑了!”凌云的声音从人堆里钻出来,带着气喘吁吁的急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急的,“我们先送医务室!这儿太阳太毒了!”
等张婉莹拨开人群追上去时,赵宇轩他们已经架着邢雷拐进了通往医务室的小路,林薇和赵晓冉还在后面回头喊:“教官您慢点!别急!我们能搞定!”声音在午后的空气里荡开,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热心。
张婉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副周国良掉落的眼镜。镜片上沾着草屑,却异常干净,连点汗渍都没有,哪像是中暑晕倒的人该有的样子?她忽然弯腰捡起眼镜,对着阳光看了看,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镜片的度数不低,可刚才周国良倒下前,明明看得清三米外邢雷的肩章。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像猫发现了藏在暗处的老鼠。
另一边,邢菲他们把邢雷架到医务室后面的僻静处,这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浓密得像块墨。凌云才扯下他脸上的湿毛巾,收回了那股微弱的仙力,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疲惫——这力量用一次,就得养三天才能恢复。
邢雷刚喘了口气,就瞪着邢菲,喉咙里还带着点发紧的滞涩感:“胡闹!你们在这儿搞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军人的威严。
“执行任务。”邢菲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脸上的慌乱早已不见,眼泪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停了,“不方便多说,您就当没见过我。”
张猛还按着邢雷的胳膊,闻言松了手,挠着头嘿嘿笑:“邢少校,对不住啊,刚才下手重了点,没磕着您吧?”他的指关节还在隐隐发疼——这少校的腰腹肌肉硬得像块铁板。
赵宇轩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槐树叶把这里遮得严严实实,才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赶紧回教官队伍,就说自己没事,刚才是场误会,被学生认错人了。”
邢雷盯着他们看了几秒,从邢菲紧绷的嘴角,到凌云眼底未散的警惕,再到张猛他们身上那股虽狼狈却依旧紧绷的气场,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草叶从作训服上簌簌落下。“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邢菲胳膊上被草叶划出的红痕,声音软了些,“自己小心。”说完,转身就往操场走,脚步依旧沉稳,只是后背的草屑格外显眼,像幅没擦干净的画。
等人走远了,林威才扶着“苏醒”的周国良过来。周国良推了推重新戴上的眼镜,镜片后的脸颊有点红:“刚才那下摔得真不轻,硌得我胯骨疼。”
“老周,你这演技可以啊,”张猛拍着他的肩膀笑,“奥斯卡欠你个小金人,那‘气若游丝’学得真像。”
周国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就想着不能让他说话,脑子一热就……”
邢菲看着邢雷消失的方向,眉头还没松开:“他肯定起疑了,接下来几天更得小心。”尤其是凌云刚才那手,她虽然没看清,却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异样的波动——她这位搭档,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凌云点头,指尖的疲惫还没散去:“幸好反应快。看来以后训练得更注意,保不齐还有别的‘意外’。”他没提仙力的事,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块打碎的棋盘。几人相视一笑,脸上还沾着草屑和泥土,却像打了场胜仗似的,眼里闪着光。
等他们回到操场时,张婉莹正在给学生们训话,内容是“天热注意防暑,训练强度会适当调整”。她看到凌云他们回来,目光在邢菲脸上停留了半秒,又在凌云泛红的指尖上顿了顿,随即移开了,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队列重新整好,匍匐前进的训练继续进行。邢菲趴在草地上,往前爬行时,能感觉到草屑划过脸颊,像刚才那场虚惊留下的痒。她忽然觉得,这场军训就像片布满暗礁的海,他们这些“潜水者”,只能一边伪装成游鱼,一边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风浪。
而远处的邢雷站在教官队伍里,目光偶尔扫过第五排,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惊愕,只剩下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抬手看了看表,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军徽上,闪着亮。他想起早上接到的临时调令,说是协助调查校园周边的走私案,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妹妹。
傍晚,邢雷回到家,刚推开家门,就看到父亲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大哥邢风站在旁边,两人的脸色都沉得像要下雨。“今天在操场,你见到小菲了?”父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的紫砂壶盖被捏得发白。
邢雷没隐瞒,点了点头:“是。她在执行任务。”
“糊涂!”大哥邢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她的任务级别吗?擅自接触,是要写报告的!”
邢雷抿了抿唇,没说话。他知道,再多解释也没用,军规就是军规。
父亲放下紫砂壶,叹了口气:“既然撞上了,就当不知道。她的任务,咱们别掺和。”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这孩子,随她妈,倔得很。”
邢雷“嗯”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廊的灯没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根绷紧的弦。他摸了摸喉咙,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中午那股奇异的滞涩感——那个叫凌云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操场上,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凌云他们还在练习匍匐前进,动作标准又带着点刻意的笨拙,像一群真正的学生,在夕阳下接受着军训的洗礼。只有凌云知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不仅化解了危机,还暴露了他最大的秘密。他看了眼身边正在认真“挣扎”着爬行的邢菲,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场潜伏,怕是要比想象中更难了。
晚风渐起,吹得草地上的草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远处的哨声再次响起,预示着一天训练的结束,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