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提纯（2/2）

墙壁加厚了隔热层，通风管道重新设计排布了，确保蒸汽和气味能安全排出。还让葛雷通过特殊渠道方式弄来的小型玻璃蒸馏器，据说来自某个炼金术师的遗产。

晴枫推门进去时，许珩正俯身在蒸馏器前观察。

她换了件深色的亚麻长裙，银金色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蒸馏器里的液体正在缓慢沸腾，蒸汽通过螺旋冷凝管，在末端凝结成淡黄色的油状物，一滴一滴落入收集瓶。

“这个是金印草提取物？”晴枫问。

“现在的只是初步的。”

许珩没有抬起头，眼睛盯着那缓慢滴落的液体，“根部的有效成分主要集中在脂溶性部分，我用酒精萃取后再蒸馏提纯。但问题在于，毒性成分也一起被提出来了。”

她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木盘，盘子里放着几只小白鼠，都是马丁从市场弄来的，用于试验。

“这一组是对照组，健康的小鼠组。”许珩指着第一只，“这是给了十分之一标准剂量的，出现轻微腹泻。这是五分之一剂量的，开始萎靡不振。这是二分之一剂量的……”

她没说完，但晴枫看见了，那只小鼠已经不动了。

“致死剂量很低。”

许珩的声音很冷，那是科学家面对数据时的冷静，“有效剂量和中毒剂量的窗口非常窄。差之毫厘，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但我们需要它，还有改良的空间吗？”

晴枫说，“安德鲁神父的感染在恶化，如果没有有效的抗菌药物，单纯的退热和支持治疗撑不了多久。而且这不只是为他，以后还会有更多感染患者，伤口感染、产褥热、肺炎……而且这些病的患病概率并不低。在这个时代，这些都可能致命。”

她从试验台上拿起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刚刚收集的提取物，淡黄色，在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我明白了。给我两天时间。”她说，“我会确定安全剂量范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试验对象，一个已经感染、没有其他选择、且自愿承担风险的人。病理实验到最后一步，还是需要人体临床通过，确定没问题了，才能大规模标准化制药。”

“好。”

晴枫说，“但我们必须一起做决定。如果出了问题，责任一起承担。”

许珩点了点头。

她重新俯身调整蒸馏器的火候，动作稳定，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窗外传来午祷的钟声。

修道院的日常生活还在继续下去，修女们走向礼拜堂，嘴唇翕动念着千篇一律的祷词。

而在旧仓库改造成的工坊里，在蒸馏器沸腾的声响中，另一场祈祷正在以另一种形式进行。

那一天傍晚，马丁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