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展会(2/2)
晴枫拿来一件衣服,展示衣服内部版的内衬和精细的手针,“从裁剪到缝制,都是老师傅一针一线做的。这件衣服的归拔工艺,这位陈阿婆做了四十年。”
陈阿婆上前,用手势比划归拔的动作。客商们对陌生而神秘的东方文化看得入神。
“价、格?”另一个客商用蹩脚的中文提问。
“这件真丝旗袍,出厂价六十八美元。如果是批量订单,可以往下谈。”
“Tooexpensive。”客商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大摇其头,头摇的跟卜楞卜楞的拨浪鼓一样,“InHongKong,thesiirstylestsONLYfortydolrs.香港那边,类似款式只要四十美元。”
“但他们的面料是化纤仿丝,做工也是机器压的。”
晴枫不卑不亢,依旧面带得体微笑,“但是我们这件是真丝混纺的,穿上去透气亲肤。做工您也看到了,每一针都是活的。这件穿在身上,感觉完全不同。”
她停顿了一两秒钟吧,“我们卖的不仅是衣服,还是手艺,是时间,是故事。如果您只是要便宜货,广州白马市场有很多选择。但如果您想要真正有品质、有文化的产品,我们是唯一的选择。”
这话说得很自信,甚至似乎有点自负了。
客商们互相对视,大胡子脸上忽然露出了一点笑容,“Yoodatspeakgwords.I'lltakeentythissaples.PleaseshipthetoDubaitoywifeandherfriendstotryon.Iftheylikethe,I'dliketoofferafollow-uporderwithatleastfivehundredpiecesofclothes.你很会说话。这件,我要二十件样品。给我们寄到迪拜,让我妻子和她的朋友试穿。如果她们喜欢的话,后续订单至少会定五百件。”
不管怎么说,第一单成了。
接下来两天,展位前人流不断。
有欧洲买家对香云纱外套感兴趣,也有日本客商看中了宋锦腰带,还有美国商人想订一批中西合璧的套装,作为给他们公司里华侨高管的礼物。
李秀兰的藤编也卖出去了三百多套,王大海的五金辅料也接到不少单,出乎意料的是更多的是国内自己人的服装业的下单子,可能是旁边晴枫的衣服给打了个完美的广告吧。
三个人联合的优势显现出来了,客商往往一站式采购,服装配藤编收纳盒,再加点金属装饰,成套出售,利润空间更大,还卖的更快,客户还觉得自己赚大了。
第三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孙国富穿着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
他看到展位,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是晴枫啊,你们这展位整的真不错。”
“孙厂长怎么来了?”晴枫问。
“我也来学习学习。”
孙国富难得坦诚,苦笑叹气,“我的零售店开张一个多月了,生意也一般。所以我来看看真正的市场是什么样子。”
他仔细看了每件衣服,摸了面料,看了做工,最后叹气,“我以前总觉得,衣服不就是个穿身上的东西嘛,花样再多也是穿。现在看你这做出来的衣服才明白了,衣服是人的第二张脸,代表了身份和态度。你们做的衣服有态度。”
他指着那件香云纱外套,“就这件,我能进点货吗?放在我店里,当镇店之宝。”
“当然可以。”
晴枫说,“看在咱们这情分上给你批发价,不过得挂咱们锦绣合作社的牌子。”
“明白。”
孙国富点点头,“另外……我想正式入股合作社。设备折价、人员安置,都按你们的规矩来。我不管合作社管理的事,只要做股东。”
这是彻底服软,同样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晴枫伸出手表示友好态度,“欢迎。”
广交会最后一天,省外贸厅的领导来巡馆,在江南手作的展区停留了很久。
“这是一个体户的展位?”一个领导问。
“是的。”
陪同的李经理介绍,“东州服装生产合作社,股份制,自营出口。这次带过来展览的是她们融合传统工艺与现代设计的新产品。”
领导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不错,有想法有手艺。这样的个体户是好苗子,咱们得多扶持。”
这句话,成了她们展会的注脚。
结束后,晴枫清点订单,真丝旗袍卖出去两百件,香云纱外套一百五十几件,中西合璧的套装三百多套,加上其他零散订单,总额超过五万美元,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近十五万。
更重要的是,她拿到了三个海外客户的直接联系方式和进一步合作的苗头,建立了初步信任。
一个法国客商说,“我希望能在明年春季的广交会上看到你们的春夏系列。如果质量稳定,我们可以谈长期代理。另外,我们这里的高定线也很需要中国的绣工来丰富。”
回东州的火车上,晴枫靠着车窗,看窗外飞驰往后倒退的田野景象。
脑海里,099的声音响起,“宿主第三世界主线任务,赚取十万元人民币,当前完成度,152%。超额完成。帮助女性实现经济独立人数,61人。评价,卓越。”
“这个世界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按系统标准,已完成。宿主可选择结算离开,或继续停留,直至自然寿命终结。”
“我想再留一段时间。”
晴枫说,“合作社刚走上正轨,广交会的订单要落实,股份制要完善……还有,我想看着这个牌子,真正立起来。”
“理解。系统将进入低耗能监测模式,宿主可自由行动。如有需要,随时召唤。”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辉煌绚烂的金红色。
晴枫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黑风山的枫叶,青州城的灯火,还有这个世界的缝纫机声、算盘声、广交会的喧嚣……
每一个世界,她都在播种。有的种子长成了树,有的还在萌芽。
但播种本身,就是意义。
火车呜——呜呜——呜呜呜——鸣笛,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