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洪熙新政开仁治（2/2）

那些原本歪歪斜斜、如同醉汉般乱指的木质矛尖，在磁力牵引下，竟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变得笔直、稳定！随着乌兰珠教鞭的挥动，十数支矛尖整齐划一地刺出、收回、格挡！动作虽稚嫩，却已初具钢铁洪流的雏形！幽蓝的磁光在小小的矛尖上流转，映照着孩子们眼中那瞬间被点亮的、名为“力量”与“纪律”的火焰！

“磁甲卫——！”乌兰珠的咆哮如同战鼓，“从娃娃抓起——！将来…你们就是大明的铁脊梁——！”

文华殿后殿，巨大的磁玉沙盘上，幽蓝的磁光勾勒出大明的万里河山。婉儿靛蓝宫装沉静如水，立于沙盘前。她指尖轻点，一捧闪烁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磁铁矿砂如同拥有生命，在磁力牵引下，瞬间凝聚、塑形！在沙盘上那象征北疆的苦寒之地，形成一片片深邃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磁力脉络！脉络在沙盘中流转，散发着磅礴的能量。

“陛下请看，”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山涧清泉。她手中展开一幅巨大的卷轴——《磁脉农经》！卷轴并非寻常笔墨，而是用不同颜色的磁矿精粉精心绘制！玄黑磁粉勾勒出纵横交错的磁脉，靛蓝磁粉点染出安全种植区，赤红磁粉标记着磁力狂暴的禁区…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北疆苦寒之地，大片流转着温润幽蓝的磁粉，如同希望的绿洲，标注着“三季稻试种区”！图旁，磁纹篆字清晰标注：“引磁力深犁，调地脉寒暖，沃土蕴生机，北疆可三熟！”

“三熟…三季稻？”朱高炽在宫人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近沙盘，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在幽蓝磁光中流转的北疆沃野图，枯槁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仿佛看到了那苦寒之地翻滚的金色稻浪，看到了无数北疆百姓脸上不再被冻馁刻画的沟壑！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病体的沉重，他沾满血污的唇剧烈哆嗦着，几乎难以成言：“若…若成…婉儿…你…你之功…当勒石封禅——！”

“陛下——！”一个带着哭腔的少年声音，如同破开暖流的冰锥，骤然在殿门口响起！

只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在太监引导下，踉跄着扑入殿内！他面容清秀，眉眼间依稀可见杨士奇的轮廓，唯有一双眸子，盛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重悲恸与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正是杨士奇长子，杨稷！

杨稷无视了殿内肃穆的气氛，无视了天子近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之上！额头狠狠磕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沾满泪水的双手，如同朝圣般，极其郑重地、颤抖着捧起一个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流转着温润星芒的磁玉胆！玉胆与他父亲杨士奇撞柱死谏时怀中碎裂的那枚，形制一般无二！

“陛下——！”杨稷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沫的气息，如同杜鹃啼血，清晰地穿透了殿宇的寂静，“家父…家父临终…血溅丹墀…唯以此胆…呈献陛下——！”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朱高炽那震惊而悲恸的面容，再看向那枚在幽蓝磁光中流转的玉胆，声音陡然带上一种穿透灵魂的、如同宣告天宪的力量：

“家父遗愿——！”

“磁在——！”

“民心——！”

“嗡——！！！”

仿佛被少年泣血的誓言唤醒！那枚被杨稷捧在掌心的磁玉胆，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蓝光芒！光芒如同实质的巨手，瞬间笼罩了整个后殿！磅礴的磁力波动如同大地的心跳！更令人震撼的是，磁玉沙盘中那些原本静静流淌的磁砂，在这股同源磁力的牵引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沸腾、凝聚！在沙盘上空，赫然凝聚出两个巨大无比、由纯粹幽蓝磁光构成的、力透苍穹的狂草大字——

“民心”！

光芒流转！字迹威严！如同神只的烙印！如同忠魂的呐喊！赤裸裸地呈现在文华殿后殿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那“民心”二字，正是杨士奇以血为墨、以命为笔，留给这洪熙新朝最后的、也是最重的箴言！

朱高炽呆呆地望着沙盘上空那如同燃烧星辰般的“民心”二字，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下！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在明黄的龙袍之上。他枯爪般的手，颤抖着、极其艰难地伸出，并非去接那磁玉胆，而是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着易碎的珍宝，轻轻落在少年杨稷那沾满泪水、微微颤抖的肩头。

“先生…”

“朕…知道了…”

“这江山…”

“朕…与尔等…”

“共守此‘心’——！”

那泣血的低语，混合着磁砂凝聚的“民心”二字在空气中细微的嗡鸣，如同洪熙新朝最沉重的誓言，烙印在文华殿温润的金砖之上，也烙印在这片刚刚挣脱寒冬、渴望生机的帝国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