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舵主直聘(2/2)
游川机械地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余光却敏锐地瞥见那眼镜男用戴着扳指的手指,极其优雅地轻叩了三下玻璃杯壁。
“叮、叮、叮。”
三声清脆却带着某种韵律的响声过后,商场六个主要出口同时出现了穿着黑西装的挺拔轮廓——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是总舵主权限下一次性能调动的满编死侍配置!
没事,
他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突然想起来...——变态辣锅底可能还不够刺激。
他的目光扫过光亮的玻璃幕墙倒影。倒影里,那眼镜男正用沾着麻酱的筷子尖,在沾着水汽的桌面上,从容不迫地画出一个结构完美、笔锋凌厉的字。
白玉扳指折射的冰冷寒光刺痛了游川的眼睛——这无疑是在告诉他,这个字,就是写给他看的。今天这阵仗,这十二死侍,就是冲着他游川一人精心布置的围猎场。
这绝非巧合——龙虎帮总舵主亲自下场,十二死侍封锁所有出口,这根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死局。
(但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记忆如走马灯般疯狂闪回。现世的自己确实从未在高中时期招惹过龙虎帮的核心层,更别说惊动到掌管整个华东地区的市一级总舵主。除非...这次重生本身,就像蝴蝶扇动了翅膀,触发了一系列未知而致命的连锁反应。
毛肚到底要涮几秒来着?七上八下?
王明宇用筷子戳着菜单,腮帮子还沾着刚才试吃免费小菜时留下的辣椒面,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游川?游川!你他妈又走神——
啊。。。诶。。。对对对,我走神了。嘿嘿
游川突然绽开一个过分灿烂、甚至有些夸张的笑容,手指在桌下凭借肌肉记忆,极其迅速且隐蔽地把手机模式切换到了黑狼设定的紧急呼叫状态,这不看见老熟人了嘛。
他故意用夸张的动作指向C7卡座,那个戴着白玉扳指的男人正优雅地用长筷夹起一片纹理漂亮的雪花肥牛。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精准地三起三落,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古老而残忍的刑罚流程。
你先吃着,管够!游川把桌上的服务铃不由分说地塞进王明宇手里,顺势精准地按下了侧面那个印着酒杯图案的加菜优先快捷键,我去叙个旧,去去就回。他起身时似乎被椅子绊了一下,不小心碰翻了王明宇那杯只喝了两口的冰可乐,冰凉的褐色液体正好全泼在对方浅色的裤子上。
卧槽你——我新买的裤子!
赔!绝对赔!免费洗衣券!外加精神损失费!游川迅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狼早就准备好的、印着某知名洗衣连锁logo的应急卡塞过去,快去洗手间处理下,等会我加菜给你赔罪!毛肚管饱!
看着王明宇骂骂咧咧地拿着卡走向洗手间方向,游川转过身子的瞬间,脸上所有强装的笑意骤然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步伐甚至刻意放得有些慢条斯理,如同真的是去见一个老熟人那样,穿越喧闹的餐桌,来到了那个致命的C7卡座前。
游川拉开对面的椅子,坦然落座,校服袖口蹭到了桌上凝固的红油也浑不在意。他直视着对面男人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任何寒暄,单刀直入:龙虎帮市一级总舵主,带着十二个死侍来找我,总不会是因为我上周揍了那几个在校门口收保护费、自称是龙虎帮成员的小混混吧?
男人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筷尖夹着的毛肚掉回了沸腾翻滚的锅中。他眯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有点意思。你怎么认出我的?就凭这个?他轻轻晃了晃戴着扳指的手指。
白虎衔环扳指,见物如见帮主,持此物者可一次性调动十二名玄字辈死侍。游川不紧不慢地用公筷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那片被遗忘的毛肚,在油碟里沾了沾,然后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看起来从容不迫,这种级别和象征意义的信物,除了坐镇一方的市一级总舵主,还能有谁?
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意味不明。他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看来,你比我们情报部门调查评估的结果,还要更了解我们龙虎帮。
他用擦干净的筷子指了指窗外那些游荡的、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那些最外围的喽啰,就算明天全部横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游川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所以,究竟是多大的事,能劳得动您这位总舵主亲自出马,布下这天罗地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都省时间。
好一个开门见山,痛快。男人放下湿巾,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那我们就来聊聊,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是怎么知道‘死侍’这个内部称谓的?又是怎么准确知道‘玄字辈’这个核心代号以及调动权限的具体人数的?
火锅滚烫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升腾,游川的校服领口内侧已经被细微的汗水浸湿,但他的目光始终沉稳,没有一丝闪躲。
游川端起手边的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白瓷杯沿在头顶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静的光泽。每个人,每个组织,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像总舵主您,不惜亲自伪装来找我一个学生,想必是从某些极其‘特殊’的渠道,得到了关于我的...某些‘特别’档案吧。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方左手小指上的那枚白玉扳指,那白玉之上几道极其细微、看似天然的划痕,在热汤蒸汽的缭绕下若隐若现——那并非装饰,而是某种更高权限的加密验证标识。这些档案里可能包括了任何一件事——那个雨夜他如何说服堂主保镖江天豪临阵反水的神秘对话录音,单枪匹马放倒四十个持械精英混混的模糊监控录像,郊区废弃工厂里十六个职业打手离奇死亡的现场勘察照片,黑狼这个顶级佣兵突然销声匿迹、所有通讯断绝的异常报告,甚至可能是孙十三被超远距离一枪爆头的狙击弹道分析报告,以及最后那次惊动了军区高层、被列为特别行动的绝密记录片段。
闻言,这位白衣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透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玩味。他从身后座椅上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他的手指轻轻一推,档案袋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无声地停在游川面前的桌沿。
档案袋的封口处,盖着醒目的、不容置疑的红色印章——「绝密·仅限总舵主及以上权限查阅」。
你自己看吧。男子向后靠向椅背,重新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深邃难测的目光,看完这些,你自然就明白,为什么我会亲自来找一个……看似普通的高中生。
游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沉甸甸的档案袋,拆开绕线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了一叠不算太厚但分量十足的文件,仔细端详起来。
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即便是以游川如今的心境,也差点惊出冷汗。里面,几乎包含了他每一次回溯后所做的、自认为隐秘的重大事宜,虽然中间省去了很多关键细节,但时间、地点、关键人物和结果都记录在案,如同有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在暗中注视。
当然,关于国安局秘密调度察打一体无人机进行清场的那一次,在档案里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在不明原因爆炸中成功逃脱”。但是,其中在厂区内记录他与那些代号“终结者”的改造战士缠斗的时间、以及造成的破坏范围,记录倒是相当具体和准确,精确到了秒。
而在档案的最后一页下方,赫然用红笔写着一段力透纸背的手写批注:「所有事件中,目标行为模式存在高度‘预判性’,其对突发危机的规避效率及应对精准度,误差率<0.5%。建议威胁等级评估上调至最高:SSS。」
见游川皱着眉头,脸色阴沉不定,白衣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所以,现在的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找你了吧?”
“或者,我说得更清楚一些吧,”他把青花瓷杯轻轻放下,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并极其讲究礼仪地用杯盖轻扣了两下杯沿,之后便正襟危坐,气质陡然变得威严而肃穆:“最初,我们庞大的组织确实不可能在意一个普通学生某次过于出格的行为,但是,帮内硕果仅存的元老,张天师,在一次闭关前,为帮会的未来气运卜了一道天命卦。”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游川身上:“卦象之上,清晰地出现了你的名字。并且,最终显现的卦象,是一乾一坤。”
游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手中的档案袋地一声砸在桌面上,震得鸳鸯锅里的红汤泛起一圈剧烈的涟漪。张老——那个传说中早已辟谷登仙、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国家某些领导人都要尊称一声张天师的玄门活化石,竟然亲自为他这个“小人物”起卦?
白衣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块色泽古朴、油润生辉的龟甲,上面刻着深奥莫测的古老卦纹。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龟甲表面那些天然形成的裂纹:乾为天,坤为地。张老说,这是百年未见的天地交泰之象,主巨变,主颠覆,亦主…天命所归。
龟甲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竟然泛着一种诡异的、如同血丝流动般的微光,但更奇怪的是...他忽然将龟甲翻转,龟甲的背面,竟然以一种古老的篆体,赫然刻着游川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但那生辰八字的日期,却比他实际的出生日期早了整整三年。字迹的旁边,用一种暗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旁边还有一行细小的批注:非此间时空之人。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白衣男子缓缓收起龟甲,镜片后的目光此刻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锋,仿佛能将游川从里到外彻底剖开,我们不是在调查一个偶尔打架厉害点的高中生,我们是在追捕一个——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从未来回来的时空旅人
火锅滚烫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缭绕升腾,游川却感觉后背瞬间被冰冷的汗水湿透。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龙虎帮背后竟然有这种触及玄学领域的力量,甚至连他最大的秘密————都似乎被窥破了几分。
但更让他心惊肉跳、寒意彻骨的是,龟甲上那个被朱砂圈出的异常日期——那正是前世自己第一次与龙虎帮结下死仇的时间点。
看来,自己终究还是小瞧了这个盘踞数百年的庞然大物所隐藏的深度和可怕。
这一刻,游川心里甚至不受控制地思考,那传说中神秘莫测、现世的自己也只是从那个临死的分堂主嘴里多听到一嘴的世外高人张天师,其通天卦术,是否能够以卦算之:目前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外面的真实现世,而是由界海源晶构筑的……模拟世界?
所以,游川强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努力作镇定状,夹起一片晾在盘中的牛肉,总舵主您亲自出马,布下这天罗地网,是要把我这个‘时空旅人’抓回去切片研究,献给你们的帮主或者那位张天师吗?
白衣男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却并不让人感到放松,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几分诡异的欣赏:恰恰相反。
他止住笑,从西装内袋里推过来一张材质特殊、触手冰凉、边缘烫着暗金色龙纹的名片,张老天师卜算之后,只留下一句话:能逆转时空、扰动天命之人,正是我龙虎帮等待了整整三百年的破局之人
名片上没有任何头衔职务,只有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三个苍劲大字:客卿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商场各处的景象透过玻璃幕墙映入眼帘——那十二名如同雕塑般守在各处的死侍,动作整齐划一,同时向着游川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垂下!
商场背景音乐里循环播放的流行歌曲骤然停止,紧接着,一曲古朴、苍凉又带着肃杀之气的古琴曲《广陵散》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商场中庭——这是龙虎帮传承数百年、最高规格的迎宾礼,通常只用于迎接其他帮派教主或极其尊贵的盟友。
琴声铮铮,如同金戈铁马,又似暗流涌动,将C7卡座周围的空间隔绝成了一个独立于喧嚣火锅店之外的、充满仪式感和压迫力的奇异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