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芝加哥的“公共秩序”(2/2)
在格兰特公园的喷泉池边,哗变军官与罢工警察正在进行混合编队。卡洛斯警督摘下警徽,换上自治委员会的红星肩章。他面前站着曾经追捕过的游击队医学生、被他开过罚单的货运司机、还有上周还在街垒对峙的国民警卫队狙击手。
“现在开始……”卡洛斯将地图铺在喷泉边缘,“我们将按照社区网格划分防区。”
图书馆临时医院顶楼,莎拉老师正在黑板上演算配给制公式。窗外传来施工声——由前帮派成员组成的工程队,正在拆除金融区的联邦监控塔。当塔吊拽倒最后一根天线时,围观群众发现钢架上垂下巨幅标语:“工厂归工人,街道归居民”。
“他们在烧什么?”莎拉注意到市政厅方向升起的黑烟。
“资本家的债券……”埃米尔焊接着新路牌头也不抬,“还有联邦告密者的档案……”
午夜的地下掩体内,首届自治委员会在烛光下召开。与会者包括:
·穿着护士服的莎拉(教育卫生委员)
·战术背心沾满水泥灰的威廉姆(防御委员)
·仍别着警徽的卡洛斯(公共安全委员)
·指尖残留焊锡的埃米尔(工业委员)
·甚至还有刚交出地盘的前帮派头目(社区协调委员)
当赫克托抱着从黑帮金库收缴的现金走进会场,全场寂静。这个曾经毒品贩子将钱箱推给莎拉:
“给孩子们买青霉素……”
联邦军方宪兵的反扑在拂晓来临。但自卫部队的混合班组展现出惊人韧性——威廉姆的正规战术、游击队的巷战经验、工人的地形知识,甚至帮派掌握的暗道系统,共同织成死亡之网……
最激烈的交火发生在屠宰场改建的幼儿园前。赫克托小组用生锈的肉钩制作陷阱,安娜的医疗队在冷库接生新生儿,而埃米尔带着焊接队把游乐设施改造成装甲掩体……
当太阳升起时,孩子们在弹坑间玩耍,染血的共产党旗在幼儿园屋顶飘扬。卡洛斯巡逻经过,听见赫克托正用西班牙语教唱国际歌。
“委员同志,”年轻自卫队员跑来报告,“缴获文件显示,联邦准备围困我们三个月……”
埃米尔擦着焊枪笑了:“告诉他们,我们刚在地铁站种下第一批蘑菇!”
新的城市在废墟上呼吸。工厂汽笛与上课铃交替鸣响,自卫部队成员的枪带里插着识字课本。当丹佛的联络官秘密抵达时,他看见市政厅穹顶的镰刀锤子徽章在朝阳中熠熠生辉,而墙根处尚未清理的联邦鹰徽,正被晨跑的市民踏过……
芝加哥市政厅的青铜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丹佛宪政政府的联络官威尔逊踏过门槛时,刻意避开了地上未干的血迹——那是今晨试图冲击自治委员会的联邦残余分子(军方宪兵)留下的……
“你们把屠宰场改成了幼儿园?”威尔逊望着窗外游乐场上飘扬的赤旗,语气听不出一点褒贬义词来……
埃米尔用焊枪点燃烟斗,蓝雾在穹顶壁画前缭绕:“也比把幼儿园改成刑场强……”
秘密会谈在原市长办公室进行。自治委员会成员与丹佛特使隔着橡木长桌对峙,桌上摆着从博物馆找回的林肯圣经。
“丹佛承认你们的自治权……”威尔逊推过加密文件,“但需要驻军权作为保障!”
莎拉老师突然按住正在传阅的文件,油墨在她指腹留下鲜红印记:“第4条款——要求我们解散自卫部队?”
“象征性保留3000支轻武器……”威尔逊微笑,“就像加拿大一样保留皇家骑警!”
窗外突然传来装甲车急刹声。威廉姆掀开窗帘,看见丹佛先遣部队的“斯特瑞克”装甲车已包围广场,12.7机枪微妙地指向市政厅,国民警卫队的M2A3“布莱德利”步兵战车的25机关炮也与之对峙……
卡洛斯警督带来的消息让会场温度骤降:“联合国维和车队已在温莎口岸完成集结,C国的秦浩大校担任行动总指挥……”
“所以你们才会急着要驻军权?”埃米尔冷笑,“赶在UN维和部队跨过大湖前抢占法理依据?”
威尔逊的指尖轻轻敲击林肯圣经:“先生们,选择很简单——接受丹佛的民主监管!或者等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坦克开进密歇根大道!”
谈判僵持时,幼儿园的孩子送来慰问画作。稚嫩笔画描绘着自卫部队成员与工人共同修理电车的场景,角落用蜡笔写着“不要新主人”。赫克托沉默地将画作贴在战术地图上,正好盖住丹佛提议的驻军据点。
“我们赶走联邦恶狼……”莎拉轻抚画纸,“不是为了迎接宪政野心的狐狸……”
深夜的密歇根湖面,自卫部队的巡逻艇截获了3艘充气橡皮艇——丹佛方面派出特种部队正试图抢占水处理厂。威廉姆在波光粼粼的湖岸审问俘虏时,发现士兵袖袋里藏着共产党宣言。
“长官……我们游骑兵的很多弟兄其实……”年轻士兵欲言又止。
埃米尔突然切断审讯:“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完整的芝加哥……”
他下令释放俘虏,却在每艘橡皮艇里塞满自治委员会的宣传册。
当加拿大空军的“UN”蓝色字样的直升机群出现在湖面天际线时,市政厅升起巨大的信号气球——不是红旗,也不是星条旗,而是幼儿园孩子设计的城市徽章:铁锤环绕的和平鸽。
“告诉丹佛也要告诉世界各国……”埃米尔通过公共频道向全世界广播,“芝加哥的工人阶级能够保卫自己的城市,但也希望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到来能够给这座城市带来和平……”
威尔逊登机前最后回望,看见自卫队员正将联邦时代的路牌扔进熔炉,赤红钢水浇铸出新的街牌——“国际主义大道”。在更远的码头,哗变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已经开始了与C国维和先遣队展开的联合消防演习。
“你们在玩火!”威尔逊对送行的卡洛斯说道。
警督整理着新制服上的红星领章:“总比当别人的燃料好。”
午时钟声响起,斯科特广场上的林肯铜像被缓缓转向——不再俯视芝加哥,而是遥望丹佛方向。工人们在新基座上刻下林肯的名言:“凡拒绝给予自由人自治者,背弃了建国初心!”
密歇根湖面的晨雾被钢铁舰艇缓缓劈开,白色船体上巨大的“UN”标志在初升阳光下如同神谕。芝加哥港口的起重机集体转向,悬吊的不是集装箱,而是用多国语言书写的欢迎横幅……
首艘UAV登陆艇靠岸时,C国的秦浩大校率先踏上栈桥。他的蓝色贝雷帽缀着橄榄枝,腰侧手枪套却敞开着——这个细节被威廉姆的狙击镜精准捕捉。
“欢迎来到自由芝加哥。”埃米尔伸出沾满焊痕的手,与大校相握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轻笑:“听说你们的装甲车都配备了中文版《共产党宣言》?”
秦大校不动声色地指向正在卸载的物资:“粮食和药品在左,军火在右——按贵委员会要求,所有武器控制系统由双方共管……”
密尔沃基大街上出现了超现实图景:C国维和部队的白色装甲车与自卫队的改装皮卡并行。胸前挂着星条旗徽章的老兵,正和衣领别着毛泽东像章的C国上尉共用战术地图。当帮派改造的无人机掠过时,C国电抗单位突然启动干扰——频率竟与自卫部队自制的信号屏蔽器完全同步。
“我们研究过你们的战例……”秦大校对卡洛斯说,流利英语带着东海岸口音,“西雅图起义时,工人用微波炉磁控管改装了EMP装置……”
在曾经的血战之地——屠宰场幼儿园,莎拉老师正在教加拿大医疗兵唱西班牙语版《国际歌》。秦大校盘腿坐在儿童椅上,捧着粗陶茶杯参与自治委员会会议。
“丹佛要求我们48小时解除武装……”埃米尔将最后通牒扔进茶炉。
火焰舔舐纸张时,秦浩大校缓缓从地图包抽出泛黄文件:“1949年,我的祖父在长津湖缴获美军陆战1师旗帜——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在深入地下三十米的联邦应急指挥中心,UN维和工兵与自卫部队成员共同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军火库。氖光灯逐次亮起,照出堆叠的“标枪”导弹箱,以及更令人震惊的东西——整墙的共产党文献微缩胶卷,标签显示它们来自1972年黑豹党藏匿点。
“看编号……”威廉姆抚摸着枪箱上的联邦鹰徽,“这批武器本该用于镇压伯克利学生运动……”
当丹佛的F-35A隐形战机在云层盘旋时,UN雷达站突然向自治委员会开放了共享数据流。秦浩大校指着屏幕上的光点:“他们带来了中子弹!”
赫克托突然拔出枪指向威尔逊——这位丹佛特使的西装内衬露出共产党党徽,与卡洛斯警督领章下的徽章完全相同。
“同志……”威尔逊平静地推开枪口,“该让丹佛和华盛顿知道,红旗不仅在芝加哥飘扬!”
黎明时分,10多万市民聚集在重新开放的格兰特公园。当PLA军乐队奏响《国际歌》前奏时,埃米尔走上讲台调整乐谱:“用1871年巴黎公社版……”
不同语言的歌声在湖面回荡,UN维和部队的蓝白色装甲车组成环绕人海的保护圈。秦浩大校向威廉姆展示加密通讯器——屏幕显示丹佛空军基地也升起了红旗。
“他们以为派来的是维和部队。”老焊工望着远去的UN直升机群,将新焊好的芝加哥市徽安装到市政厅顶端,“我们迎回的是燎原火种。”
在幼儿园的新壁画上,孩子们用稚嫩笔触画着戴蓝盔的士兵与自卫队员共同放飞白鸽。鸽群掠过的天空,1架喷涂丹佛徽章的战机正在转向,机翼摆动出表示投诚的莫尔斯电码……
丹佛的一切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