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门里墙上有咱们小哥(2/2)
“张启灵”点点头,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门上,缓缓发力。
沉重的青铜门向里打开。门后,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异常高挑的八角形房间。房间没有窗户,八面墙壁上,镶嵌著八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房间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白玉石台,台上放著一卷摊开的玉简,旁边还有一支玉笔。
而在正对著入口的那面黑石板墙上,映出的不是房间的倒影,而是一幅清晰的、活动的画面。
画面是俯视的视角。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暗。黑暗中,有一点微光。拉近看,那微光是一座巨大的、样式古朴的青铜门,静静地矗立在黑暗虚空里。门前,似乎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黑影,背对著画面,盘膝而坐,一动不动,像是守候了千万年。
儘管画面模糊,儘管那黑影渺小如尘,但在看到那青铜门和门前黑影的瞬间,张起灵和“张启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同时绷紧了一瞬。
吴邪也认出来了。那青铜门的样式,与献王地图皮子上画的,与玉壁故事里出现的,核心特徵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巨大,更加古老,更加……真实。
“这是……”解雨臣屏住呼吸,“实时影像这座塔……在观测那道真正的『门』”
“观测,”“张启灵”看著画面,声音很轻,“也隔绝。”
“汪藏海坐在这里,”张起灵走到白玉石台前,看向那捲玉简,“看著门。”
玉简上刻满了字。解雨臣立刻上前辨认。字跡是汪藏海的,內容却不再是风水星象,而更像是一种混杂著狂热、恐惧、绝望和最终释然的独白。
“……穷尽一生,窥得门径一线。知其为锁,亦为窗。锁住彼端之恐怖,亦隔断吾辈之源头。”
“……守门一族,血脉代偿,渐趋稀薄。罪在吾等先祖之妄念。今吾以残躯镇此塔,以风水为眼,续观墟之责。然人力有穷,天意难测。”
“……后世若有同脉至此,见字如晤。此门不可开,此念不可生。门外为何曰:万物之始,亦万物之终。曰:吾等来处,亦吾等归所。曰:大恐怖,亦大诱惑。见之,则永恆迷失。”
“……吾將眠於塔心,魂寄星图。后来者,若愿承此责,可留。若不愿,取走『钥匙』,封闭此塔,永绝后患。钥匙在……”
文字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似乎被刻意抹去了,或者,还没来得及刻完。
“钥匙”王胖子眼睛一亮,“还有宝贝”
“他说的钥匙,可能不是指的某个具体物件,”霍秀秀思索道,“而是指……某种资格,或者权限。能够『封闭此塔』的权限。”
“同脉……”吴邪抓住了这个词,猛地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汪藏海说“后世若有同脉至此”。难道他早就料到,会有和他有相同血脉——也就是“守门人”血脉——的人来到这里
张起灵和“张启灵”对玉简上的內容似乎並不意外。他们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落在了房间的另外七面黑石板墙上。
“张启灵”走到左手边第一面石板前,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石板表面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石板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接著,一幅清晰的图像显现出来。不是观测“门”的画面,而是一座雪山深处的景象,冰雪覆盖的峡谷中,隱约有一道巨大的青铜门轮廓。门前,倒伏著一些黑影。
“长白山。”张起灵说。
他又走到第二面石板前,同样一点。这次显现的是一片沙漠,黄沙之中有废墟,废墟深处有青铜的痕跡。
“塔木陀。”“张启灵”说。
第三面,幽暗的地底裂谷,阴森的鬼城。
“青铜树。”张起灵。
第四面,深海沟壑,庞然的影子。
“归墟之眼。”“张启灵”。
第五面、第六面、第七面……分別显现出不同的、但都透著古老与不祥气息的地貌,每一处,似乎都与青铜门或其衍生存在有关。
而这些画面中,无一例外,在那些青铜痕跡附近,都有一个小小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盘坐或站立著的黑影。那些黑影的姿態,与观测画面中守在巨大青铜门前的那个,如出一辙。
“这些是……”解雨臣的声音带著震惊,“其他『观测点』或者……其他被封印的『门』的碎片那些黑影……是守在那里的人”
张起灵沉默地看著那七幅画面,最后,目光回到中央那幅巨大的、沉寂的青铜门影像上。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门前盘坐的渺小黑影。
然后,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邪、胖子、解雨臣……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视线与“张启灵”的相遇。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沉重如山的了悟,在这间观测室里瀰漫开来。
悬浮直播球静静记录著这一切,记录著那八面墙上沉默的影像,记录著玉简上未尽的遗言,记录著两个沉默身影眼中倒映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宿命。
弹幕空空如也,仿佛连遥远的观眾,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