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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明浪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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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大朝会。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今日要议的,是酝酿已久的科举改制方案。

殿中百官分列,革新派与保守派无形中对峙。范纯礼、张方平、苏轼、薛向等人面色沉静,眼神坚定。而对面,以李璟、周明达为首的一批老臣,则神情肃穆,隐隐带着决绝之色。更多人则垂首低眉,暗自观察。

赵小川端坐御座,冕旒后的目光平静扫过下方,心中了然:今日必有一场硬仗。

果然,礼部尚书周明达率先出列,手持笏板,声音苍劲却带着明显的抵触:“陛下,臣奉旨主持草拟《科举改制章程》,历时三月,数易其稿。然其中若干条款,臣百思难解,忧心忡忡,不得不直言进谏。”

他展开手中章程副本,朗声道:“章程第一条:‘增设算学、格物、律法三科,与进士科并列,同授官职’——臣请问:算学不过是账房之术,格物无非工匠之技,律法更是胥吏之学,岂能与圣人经义相提并论?若此三科出身者亦可为官,则士大夫与匠人胥吏同列朝堂,礼制何存?斯文何在?!”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许多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本能地感到自身地位受到威胁。

赵小川未语,看向范纯礼。

范纯礼出列,不急不缓:“周尚书此言差矣。算学可明经济,格物可通物理,律法可晓刑名。治国安邦,岂能只靠经义文章?前唐有明算科,本朝初年亦曾试设明法科,皆是为国取实务之才。如今革新推行,盐政需算学人才厘清账目,漕运需格物人才改进器械,吏治需律法人才完善规章。增设三科,正是因时应变,补人才之缺。”

“范相此言大谬!”李璟颤巍巍出列,须发皆张,“治国之本,在道德教化,在圣贤之道!算学格物律法,皆是末技!若重末技而轻根本,则官员只知术数,不知仁义;只通器械,不明礼法。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苏轼忍不住出列反驳:“李中丞,道德教化固然重要,然空谈仁义,能治黄河水患否?能理漕运账目否?能断民间诉讼否?圣人亦云‘君子不器’,然‘不器’非‘无用’,乃是通晓诸器而后能不拘于一器!如今国事纷繁,急需各类专才。科举改制,正是要选拔德才兼备、又能办实事之人!”

“好一个‘办实事’!”周明达冷笑,“苏学士的意思是,我等读圣贤书出身的,都是不办实事之辈?!”

“下官不敢。”苏轼拱手,却不退让,“下官只是以为,科举取士,当为国选材,非为某一群体谋特权。若算学、格物、律法之才能利国利民,为何不能给其出路?难道只有熟读经义者,才配治国?”

“你!”周明达气结。

张方平此时出列,声音冷静如铁:“陛下,臣在东南查案时深有感触。盐政之弊,多因官员不懂算学,账目混乱,被胥吏玩弄于股掌;漕运之腐,多因官员不通格物,不知器械损耗如何核定,被匠头欺瞒;刑狱之冤,多因官员不谙律法,凭好恶断案,被讼师操纵。若科举能选拔通晓这些实务的人才充实地方,许多积弊可从根本上避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且章程中明确,三科考生亦需考经义策论,只是比重稍减,绝非不重德行。此乃‘通才’与‘专才’并举之策,正是为了大宋长治久安!”

薛向也出列支持:“三司近年账目日益繁复,急需精通算学之人;将作监器械革新,急需通晓格物之人;各路刑狱积案,急需熟稔律法之人。科举不改,这些人才从何而来?难道永远靠胥吏匠人充数,让官员被其蒙蔽吗?”

革新派据理力争,保守派则引经据典,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殿中气氛越来越紧张。

就在此时,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

“臣,王雱,有本奏。”

众人目光转向这位一直沉默的参知政事。王雱年近五旬,素以学问渊博、持重中立着称,在朝中颇有威望。此刻他缓步出列,神色凝重。

“陛下,科举取士,关乎国本,关乎士心,关乎天下读书人之望。”王雱声音平缓,“臣细读章程,其中增设三科、调整比重、改革糊名誊录等条款,确有其合理之处。然改制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尤需慎重。”

他看向革新派:“范相、张御史所言实务之需,臣深以为然。治国确需各类人才。”

又看向保守派:“李中丞、周尚书所虑礼制斯文,亦非杞人忧天。若改制过激,伤了天下士子之心,动摇的是国朝根基。”

最后,他转向御座,深深一躬:“故臣斗胆进言:科举改制,势在必行,然宜缓不宜急,宜试不宜骤。可否先行试点?譬如,明年春闱,于江南东路、两浙路等文风鼎盛之地,试行新章,限额取士。待试行一科,观其成效,察其利弊,听取四方反馈,再行调整,逐步推广。如此,既可选拔实务人才,又不至引起天下震荡。”

这番折中之议,让殿中许多人眼睛一亮。是啊,与其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不如先试点看看效果。

李璟、周明达对视一眼,虽仍不甘,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台阶。若再硬抗,反而显得不顾大局。

赵小川心中暗赞王雱老成谋国。他其实早有试点之意,只是想让朝臣们先充分争论,暴露问题,凝聚共识。

“王卿所言,甚合朕意。”赵小川缓缓开口,“科举改制,非为颠覆,乃为完善。既要继承千年取士之精华,亦要因应时势之需。试点而行,稳中求进,确是上策。”

他目光扫过全场:“即日起,成立科举改制督办司,由王雱总领,范纯礼、周明达协理,礼部、吏部、国子监协同。详细拟定江南东路、两浙路试点方案,包括三科名额分配、考试内容比例、糊名誊录新规、取士后任用流程等。三个月内呈报朕览。明年春闱,正式试行。”

他又看向李璟、周明达:“李卿、周卿所虑,朕铭记于心。试点期间,二卿可随时监督建言,务必使改制既能选拔实务人才,又不失科举取士之本意。若有偏差,及时纠正。”

这话既给了保守派监督权,又明确了改制方向。李璟、周明达只能躬身:“臣等遵旨。”

一场看似要爆发的激烈冲突,在王雱的调和与赵小川的决断下,暂时偃旗息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科举改制触及的是千年来的士大夫特权,接下来的试点推行,必将面临更大的阻力。

朝会上的争论,很快如风般传遍汴京。

“听说了吗?朝廷要在科举里加算学、格物、律法了!跟进士科平起平坐!”茶楼里,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动地对同伴说。

“真的假的?那咱们这些年寒窗苦读圣贤书,岂不是白费了?”同伴脸色发白。

“也不尽然。新政只是增设科目,经义策论还是要考的,只是比重减些。而且先只在江南试点。”

邻桌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插话:“要我说,早该改了!我家小子,读书不行,就喜欢摆弄机巧,去年自己做了个省力的水车模型。可有什么用?不能科举,一辈子就是匠人。要是新科真成了,说不定他也能考个官身!”

书生不悦:“商贾之子,钻研奇技淫巧,也能为官?简直乱了纲常!”

“奇技淫巧?”商贾冷笑,“没有奇技淫巧,你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喝的茶,哪来的?再说了,朝廷张榜说了,盐政、漕运、边贸,都需要懂算学格物的人才。这是为国选材,怎么叫乱了纲常?”

两人争执起来,茶楼里其他茶客也加入讨论。有支持改制的,认为“一技之长也能报国”;有反对的,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还有更多持观望态度的。

这时,一个说书先生敲响醒木,吸引了众人注意。

“各位客官,今日不说古,说说眼前的新鲜事。”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话说这科举改制,可是件天大的事。但朝廷为何要改?老朽给各位说几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扬州盐案。为何寿王能贪墨百万贯盐课?因为管盐的官不懂算学,账本看得云里雾里,被账房胥吏耍得团团转!若有个懂算学的官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猫腻!”

“第二个故事,汴京漕运。为何以前力夫被克扣工钱?因为管漕运的官不懂格物,不知道卸一船货要多少人力、多少时辰,全听管事胡说!若有个懂格物的官,定出合理指标,力夫怎会被欺?”

“第三个故事,开封府狱。为何常有冤案?因为有些官老爷不熟律法,凭感觉断案,被讼师钻了空子!若有个精通律法的官,按律条来,哪来那么多糊涂账?”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说,朝廷改制,不是不重圣贤书,是要圣贤书和实务本事结合起来!既能讲仁义道德,又能办实事、解实难!这样的官,才是百姓需要的官啊!”

茶楼里安静片刻,随即响起议论声。

“说得在理啊……光会背书的官,确实不顶用。”

“可咱们寒窗十年,突然要考算学格物,哪来得及?”

“不是说了先试点吗?而且比重不会太大。真有心报国的,多学点本事怎么了?”

舆论在悄然分化、演变。市井百姓更看重实效,许多人对改制抱有好感;年轻士子中,有远见者开始思考如何适应变化;而一些思想僵化的老学究和既得利益者,则感到深深的危机。

将作监,利器坊。

沈括收到了一份特殊的诏令——命他参与科举改制督办司,负责拟定“格物科”考试大纲与标准。

“沈先生,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副监兴奋地说,“咱们匠人的学问,也能进科举了!”

沈括却面色凝重。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且阻力不小。格物之学,历来被视为“工匠之术”,难登大雅之堂。如今要将其体系化、标准化,纳入科举,绝非易事。

他召集了利器坊所有大匠、匠头,以及几位从各地请来的能工巧匠,在工棚内开会。

“诸位,朝廷欲设格物科,选拔通晓物理、擅长制造之才。”沈括开门见山,“然格物之学,博大精深,如何在一场考试中,既考基础,又察专长?如何出题,既能区分高下,又不沦为死记硬背?这考试大纲,需要咱们共同拟定。”

一位老木匠犹豫道:“沈先生,咱们的手艺,都是师徒相传,靠的是手上功夫、眼里尺寸。这……这怎么考?难道让考生当场做张桌子?”

众人哄笑。

沈括却认真道:“为何不可?不过不是考做桌子,而是考设计、考原理。”他拿起一块木料,“比如,给你这些材料,要求设计一个省力三成的起重装置,画出图样,写出原理。这不就是考格物吗?”

他又举例:“再比如,给出不同材质的箭杆、箭镞、弓弦数据,要求计算最优搭配,达到最远射程。这需要懂材料、懂力学。”

“还有,给出一个水车模型,要求指出其设计缺陷,并提出改进方案。这需要观察力和创造力。”

匠人们渐渐听入了神。这些题目,确实能考出真本事。

“但光考这些还不够。”沈括沉思道,“格物科考生,将来可能去将作监、军器监、漕运司、乃至地方水利工程。他们需要的基础知识,应包括:度量衡标准、材料特性、简单机械原理、基本算术几何、图纸识读与绘制、工匠安全规范……这些,都要纳入考试范围。”

他铺开纸笔:“咱们一项项来。先从‘基础常识’开始,列出必考知识点……”

工棚内,一群匠人围着图纸、工具、算筹,热烈讨论起来。他们或许不善言辞,但当谈论起自己的专业,每个人都眼睛发亮,滔滔不绝。

沈括一边记录,一边心中感慨。这些匠人的智慧,千百年来被埋没在作坊里,如今终于有机会登上大雅之堂,成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标准之一。这不仅是科举的变革,更是对“学问”定义的革新。

深夜,坤宁殿。

赵小川与孟云卿对坐,中间摊开着今日朝会的记录和王雱初步拟定的试点方案。

“王雱提出试点,确是老成之见。”孟云卿轻声道,“江南文风鼎盛,士子众多,革新阻力会最大,但若能在此地成功推行,则天下可定。不过,试点期间,必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反对派攻击的口实。”

赵小川点头:“所以试点方案必须周密。三科名额分配、考试内容、阅卷标准、录取后的任用,每一个环节都要经得起推敲。”他指着方案中的一条,“比如这‘格物科’,沈括正在拟大纲。但如何阅卷?由谁阅卷?匠人学问,传统文官看得懂吗?若看不懂,如何保证公平?”

孟云卿思索片刻:“或许可设‘双重阅卷’——先由格物专家(如沈括及大匠)评技术分,再由礼部官员评卷面格式、论述条理等文理分,综合定等。阅卷人名单需公示,接受监督。”

“好主意。”赵小川记下,“还有糊名誊录,必须严格执行,防止有人以‘字迹辨认’‘文风熟悉’为由舞弊。誊录人员要随机抽取,隔绝内外。”

两人逐一讨论试点可能遇到的问题及应对之策。孟云卿心思缜密,常能想到赵小川忽略的细节;赵小川则思路开阔,能提出创新解决方案。

“除了考试本身,还有录取后的任用。”孟云卿提醒,“若三科进士只被安置在闲职,或受排挤,那改制就形同虚设。必须明确,三科进士与经义进士享有同等待遇,按成绩和能力分配实职,尤其是盐政、漕运、工部等急需部门。”

赵小川赞同:“要在试点方案中写明任用原则,并由吏部专项督导。第一批三科进士的任用情况,将直接影响改制能否推广。”

他又想到一点:“舆论引导也要跟上。让苏轼组织一批支持改制的文人,撰写文章,阐述改制意义,介绍三科内容,消除士子疑虑。同时,可以邀请一些开明的大儒、名士,公开表态支持。”

孟云卿微笑:“此事可让国子监配合。组织几场‘格物讲座’‘算学沙龙’,让士子们亲眼看看,这些‘末技’中也蕴含着大学问。观念的改变,需要时间和示范。”

窗外更鼓声传来,已是三更。烛光下,两人依然精神奕奕。革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并肩筹谋、步步为营的感觉,却让人充满力量。

“科举改制,或许是此次革新中最难的一关。”赵小川握住孟云卿的手,“因为它触动的,是这个帝国最核心的精英选拔机制,是千年来的文化惯性。”

孟云卿回握他,目光坚定:“但也是必须过的一关。若不能打破‘唯有读书高’的迷思,不能建立起多元化的人才评价体系,那么盐政、漕运、吏治等所有革新,最终都会因为缺乏合适的人才而流于形式。陛下,这一步,再难也要走。”

“是啊。”赵小川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无数士子挑灯夜读的身影,“希望百年之后,后人回顾今日,会说这是一次让大宋焕发新生的关键变革,而非一场灾难。”

扬州城,盐铁司衙门外,招标结果的公示榜前,依然围满了人。

孙老实的“孙记盐行”赫然在列,中标了三千引的份额——虽然不算最多,但对他这样的小盐商来说,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更引人注目的是,中标者中有三成是过去的中小盐商,还有两成是外地新来的商号。而金满堂、周四海等六大盐商,虽然也中了一些标,但份额已从过去的七成压缩到不足四成。

周四海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榜单,面色复杂。他名下的“四海昌”中了五千引,比预期少,但总算保住了部分根基。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新投资的“周记织坊”,因为“经营规范、账目清晰”,被漕运司选为官用帆布供应商,接了个不小的订单。

“东家,织坊那边问,要不要扩大规模?”账房低声问。

周四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扩。另外,去打听打听,格物科都要考什么。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读书不行,就喜欢摆弄织机,说不定……真能去考考。”

账房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应下。

不远处,孙老实正被一群中小盐商围着道喜。他面色通红,又是激动又是惶恐:“各位……各位同僚抬爱了。老实我能中标,全赖朝廷新政给了机会。以后……以后咱们一起,把盐卖好,把灶户照顾好,绝不辜负朝廷信任!”

有人问:“孙老板,听说朝廷要设盐商合作社,联合中小盐商一起采购、运输、销售,降低成本。你参不参加?”

“参加!当然参加!”孙老实忙不迭点头,“单打独斗太难了,联合起来,才有力量。”

正说着,盐铁司一名吏员出来张贴新告示:《扬州盐商合作社章程(草案)》,征求各方意见。

众人围上去看。章程明确了合作社的组成原则、议事规则、利益分配、监督机制等,条理清晰,颇有“绩效管理”的影子。许多中小盐商边看边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而在扬州大牢,赵虎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狱卒议论外面的变化。

“……孙老实那家伙,真是走运了,中了三千引!”

“何止他,好多以前咱们瞧不上的小户,都翻身了。”

“听说周四海都转型做织坊了,还让他儿子去考什么格物科……”

赵虎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他曾是扬州一霸,呼风唤雨,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而外面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挡的变化。

狱卒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所以说啊,跟朝廷对着干,能有好下场?老老实实跟着新政走,才是正道。”

赵虎闭上了眼睛。或许,他真的是错了。但一切,都已来不及。

北疆,宋军营寨。

狄咏正在查看西夏野利荣送来的第二封密信。信中,野利荣表示西夏国王基本同意狄咏提出的三项条件,但要求“辣椒种植技术需一次性完整传授,并派常驻农师指导三年”。

“胃口不小。”狄咏冷笑,“一次性传授,他们学会就翻脸怎么办?”

杨烽道:“侯爷,是否坚持‘分期传授,按战马交付进度逐步教授’?”

狄咏沉思片刻:“不,可以答应他们。”

杨烽惊讶。

狄咏嘴角微扬:“辣椒种植,关键在于水土、气候、田间管理。即便把全套技术给他们,没有合适的土地、没有熟练的农夫、没有精细的管理,也种不出好辣椒。更何况……”他眼中闪过狡黠,“咱们给的,只是‘基础版’。要想辣椒产量高、品质优,还需要追肥技巧、病虫防治、品种选育等一系列‘进阶技术’。这些,可以慢慢教,用其他条件换。”

杨烽恍然大悟:“侯爷高明!这是用技术绑定长期利益啊!”

“不仅如此。”狄咏走到地图前,指着宋夏边境线,“一旦西夏大规模种植辣椒,他们就会对这项产业产生依赖。届时,我们在边境贸易、战马供应、乃至边境安宁上,就有了更多筹码。经济上的相互依存,有时比军事威慑更能维持和平。”

他顿了顿:“不过,也要防着他们拿了技术,转手卖给辽国。在协议里要写明‘技术不得转让第三方’,并保留随时中止技术支援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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