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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血夜惊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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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散尽,血腥味混合着刺鼻的毒烟气息弥漫开来。孟云卿立于圆阵中心,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犹自滴血。她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庭院。宫女侍卫已有七人倒地,三人毙命,四人受伤,正被同伴搀扶救治。来袭刺客除赵安逃脱外,余者六人皆已伏诛,尸身被拖至一旁。

“清点伤亡,救治伤者。”孟云卿声音冷冽,“赵安逃往何处?”

一名侍卫队长捂着肩头箭伤,喘息道:“回娘娘,白烟起时,那厮往西侧宫墙方向遁去,翻墙而出,应是逃往西六宫方向。属下已派人循踪追捕,但恐其另有接应。”

西六宫……那里靠近宫城西门,也是低阶妃嫔、宫女内侍聚居区域,巷道复杂,易于藏匿。孟云卿心中念头急转:赵安身为殿前司军官,能持“螭吻令”潜入,宫中必有内应,且不止一人。其目标显然是自己,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试图在宫内制造更大混乱,甚至直接威胁圣驾。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冰冷的“螭吻令”,将其紧紧握住。“传令:坤宁殿所有侍卫、宫女,除重伤者,全部集结!分成三队:甲队十人,留守坤宁殿,保护殿内文书及重伤同袍;乙队二十人,随本宫前往西六宫搜捕赵安及其同党;丙队十五人,由李嬷嬷带领,即刻前往垂拱殿外围增援,务必确保陛下安全,但未得陛下或本宫亲令,不得擅入殿内惊扰圣驾!”

“娘娘,您亲自去追捕,太过危险!”李嬷嬷急道。

“宫内魑魅已现,本宫岂能安坐?”孟云卿斩钉截铁,“赵安手持寿王信物,宫中暗桩必与其呼应。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一举铲除,否则后患无穷!执行命令!”

“是!”众人见皇后意志坚决,不敢再劝,迅速按令分派。

孟云卿率乙队二十人,皆为身手最好的侍卫和宫女,迅速离开坤宁殿,向西六宫方向追去。沿途遇见的巡逻侍卫或内侍,皆被严令原地待命,并核查身份。宫中各处已闻警讯,灯火次第亮起,人影惶惶,但孟云卿一行杀气腾腾,无人敢拦。

追至西六宫区域,果然发现打斗痕迹和零星血迹。据一处角门当值的小太监战战兢兢禀报,约半盏茶前,确有一名受伤的殿前司军官(描述与赵安相符)带着两名黑衣蒙面人强行闯过,往“撷芳苑”方向去了。

“撷芳苑”是宫中一处较小的皇家园林,假山亭榭,林木葱茏,夜晚更显幽深。

“围住撷芳苑所有出口!三人一组,交替搜索前进,注意假山、亭台、树丛后可能藏人!发现目标,高声示警,合力围捕!”孟云卿迅速部署。她深知赵安等人已是穷途末路,困兽犹斗最为凶险,必须谨慎。

搜索队伍如同梳子般缓缓梳过撷芳苑。夜色深沉,只有火把的光芒摇曳,将树木山石的影子拉得鬼魅般扭曲。突然,东北角假山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兵器碰撞声!

“在那边!”孟云卿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向声响处掠去。身后侍卫紧随。

假山石洞旁,两名搜索的侍卫已与藏身其中的刺客交上手。对方正是赵安和一名黑衣同伙,另一名同伙已中箭倒地。赵安左臂带伤,但右手短刀凌厉狠辣,竟一时逼得两名侍卫连连后退。

孟云卿赶到,见状毫不迟疑,长剑一振,直刺赵安肋下空门!剑光如练,快若闪电!

赵安慌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心中骇然:皇后武功竟如此之高!

“赵安!寿王谋逆,罪证确凿,尔等助纣为虐,还不束手就擒!”孟云卿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却不停,化作点点寒星,笼罩赵安全身要害。

赵安咬牙苦撑,口中却道:“娘娘何必为那来历不明的昏君卖命?寿王殿下才是真龙!只要娘娘肯……”

“放肆!”孟云卿怒叱,剑势陡然加快,一招“长虹贯日”,直刺赵安心口。赵安奋力侧身,剑尖划过其胸甲,带出一溜火花和血痕。同时,孟云卿左掌悄无声息拍出,正中赵安右肩。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赵安惨哼一声,短刀脱手,踉跄后退,被赶上来的侍卫一脚踹倒,刀剑加颈,再也动弹不得。另一名黑衣刺客也很快被制服。

“搜身!检查有无毒囊暗器!”孟云卿收剑,气息微喘。

侍卫从赵安身上又搜出几枚淬毒暗器、一小瓶疑似毒药的瓷瓶,以及半张被鲜血浸染的简图。图上粗略标注着宫内几处关键位置和箭头,其中一条红线,赫然指向——垂拱殿偏殿一处小门!

“他们还有同党,目标可能是陛下!”孟云卿心头一紧,“立刻押送赵安回坤宁殿严加看管,仔细审讯同党下落!其余人,随我速去垂拱殿!”

她不再耽搁,率人疾奔垂拱殿方向。心中祈祷:官家,您一定要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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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外。

丙队十五名坤宁殿侍卫在李嬷嬷带领下赶到时,垂拱殿外围的警戒已明显加强。殿前司统领亲自坐镇,数百精锐甲士将大殿围得铁桶一般,弓弩上弦,刀枪映着火光,肃杀之气弥漫。但殿内灯火通明,似乎并无异样。

李嬷嬷出示皇后手令,说明来意。统领验看无误,沉声道:“陛下正在殿内指挥平乱,暂无危险。但方才确有数名不明身份的内侍试图靠近,被驱散。末将已加派人手巡查各处偏门、角门。”

“皇后娘娘擒获逆党,搜出此图,显示逆党可能意图从偏殿小门潜入,袭击圣驾!”李嬷嬷将简图示之。

统领脸色一变,立刻指向图中标注的小门位置:“是通往御茶房的那道角门!快,增派一队人去守住!”

然而,话音未落,垂拱殿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兵刃碰撞声!

“不好!”统领和李嬷嬷同时色变,率人向那边冲去。

偏殿角门处,四名值守侍卫已倒在血泊中,咽喉或心口皆中要害。五名身着内侍服饰、但身手矫健凶悍的刺客,正试图撞开角门冲入殿内!其中两人手持弩箭,正对着门缝向内射击!

“放箭!”赶到的殿前司统领怒吼。

弓弦响动,箭雨泼向刺客。两名持弩刺客瞬间被射成刺猬,其余三人悍不畏死,竟挥舞短刃直扑过来,与涌上的侍卫战成一团。这些人显然都是死士,招式狠辣,以命搏命,一时竟阻拦了侍卫的冲势。

殿内,赵小川早已听到门外异动。他并未惊慌,反而眼中寒光一闪。范纯礼、薛向等人已按预案躲入殿内预设的屏障后,苏轼被两名侍卫死死护住。赵小川本人则拔剑在手,在数名贴身侍卫的环绕下,立于御案之侧,冷冷看着那扇被撞击得砰砰作响的角门。

“陛下,请暂避!”侍卫长急道。

“朕倒要看看,是何等魑魍,敢直犯天阙!”赵小川声音沉稳。他知道,这种时候,皇帝若显露出一丝怯懦,对整个士气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砰!”角门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一名满脸血污的死士探身欲入。

“保护陛下!”侍卫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声清叱:“逆贼敢尔!”

一道青色身影如飞鸟般掠至,长剑如虹,从侧后方刺入那死士背心!死士惨叫一声,颓然倒地。来人正是孟云卿!

她一路疾驰,恰好赶到,见角门将破,不及多想,便从侧翼杀入,一剑解围。紧随其后的坤宁殿侍卫也加入战团,与殿前司人马内外夹击,剩余两名死士顷刻间毙命。

战斗迅速平息。孟云卿收剑入鞘,快步走到赵小川面前,上下打量,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敛衽行礼:“臣妾护驾来迟,陛下受惊了。”

赵小川扶起她,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掌心因用力而生的薄茧,心中涌起暖流:“皇后来得正是时候。宫内情形如何?”

孟云卿简要将坤宁殿遇袭、擒获赵安、搜出简图之事禀报,并呈上“螭吻令”。“寿王在宫内确有内应,且不止一处。赵安虽擒,恐仍有漏网之鱼。”

赵小川接过“螭吻令”,看了看,递给范纯礼:“与之前缴获的‘獬豸令’比对,确是一套。寿王将此令交予宫中内应,其意不言自明。”他转向顾震派来报信、此刻也候在一旁的干员,“顾震那边如何?寿王可曾擒获?”

干员忙禀:“回陛下,顾指挥使正在王府后园激战,寿王携少量死士突围,向马厩方向去了,似欲从后门或密道出逃。王府内抵抗仍在继续,但已渐被控制。”

赵小川点点头,对孟云卿道:“宫内逆党,皇后处置得宜。赵安等犯,严加审讯,务求挖出所有同党。宫内防务,皇后可全权处置。朕这里暂无大碍,范卿、薛卿等亦安。”

他又对殿前司统领道:“加强垂拱殿及周边警戒,彻查所有侍卫、内侍背景,凡有可疑,先行控制。宫外救火平乱之事,由范副使统筹,按既定方案进行。”

“臣等遵旨!”

孟云卿见赵小川安排井井有条,心下稍安,但担忧未去:“官家,今夜变乱,恐非仅止于寿王府与宫内。王斌押送证物未至,北疆狄侯爷处亦需警惕外敌。官家身系天下,万望珍重。”

“朕晓得。”赵小川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关切,温声道,“皇后亦要小心。逆党疯狂,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孟云卿不再多留,行礼后率坤宁殿侍卫离去,继续肃清宫内隐患。赵小川则重新坐回御案后,目光投向沙盘和不断送来的战报,继续运筹这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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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府后园马厩。

战斗已接近尾声。顾震浑身浴血,多是敌人的,他自己也添了几处轻伤。他手持长刀,站在马厩前的空地上,脚下躺着十余具黑衣死士的尸体。身后,皇城司和殿前司的精锐已将马厩团团围住,弓弩指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木门后,是通往府外的一条隐秘地道入口,也是寿王最后逃脱的希望。然而,这条地道已被提前侦知,出口处早有丙队人马埋伏。寿王及其最后的十余名死士,此刻已成瓮中之鳖。

“赵元俨!出来受缚!你已走投无路!”顾震扬声喝道。

门内一片死寂。片刻,传来寿王嘶哑而疯狂的声音:“顾震!你这鹰犬!本王乃太祖血脉,当今皇叔!你们敢弑杀宗亲?!”

“宗亲?”顾震冷笑,“通敌卖国,私藏伪玺,阴谋篡逆,哪一条不是十恶不赦,罪同谋逆?!陛下有旨,擒拿叛逆赵元俨,生死不论!你若束手就擒,或可留全尸;若负隅顽抗,立时化为齑粉!”

“哈哈哈!”寿王狂笑,“成王败寇!本王筹谋多年,竟败于竖子之手!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本王已命人点燃城中各处,制造混乱!城外亦有接应!你们抓不住本王!”

顾震不再废话,对身后弩手一挥手:“放箭!”

“咻咻咻!”数十支弩箭破门而入,里面传来几声闷哼和惨叫。

“撞开门!冲进去!”顾震身先士卒,一脚踹向木门。木门本已破损,轰然洞开。

门内,地道入口旁,寿王赵元俨手持一把镶宝石的短剑,背靠墙壁,身边只剩下三四名伤痕累累的死士。他衣袍破损,发髻散乱,脸上带着血迹和癫狂,再无半分亲王威仪。

看到顾震冲入,寿王眼中闪过绝望和狠厉,竟反手将短剑架在自己颈上:“你们谁敢过来!本王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拿不到活口!”

顾震脚步一顿,挥手止住身后部下。活捉寿王,确是最好的结果,能为审判和公示提供完整的罪人。

“赵元俨,自杀是最懦弱的选择。你连面对陛下、面对天下人审判的勇气都没有吗?”顾震试图激将。

寿王手微微颤抖,眼神变幻。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顾震身后一名眼神锐利的年轻干员,悄无声息地抬起了手中的劲弩,扣动了悬刀——弩箭并非射向寿王,而是射向他持剑的右手手腕!

“噗!”箭矢精准命中!寿王痛呼一声,短剑“哐当”落地。

“上!”顾震如猛虎般扑上,一脚踹翻寿王身边欲拼死反抗的最后一名死士,同时铁钳般的双手已死死扣住寿王双臂,将其按倒在地。其余干员一拥而上,捆缚结实。

“搜身!检查口中毒囊!”顾震命令。

从寿王贴身衣物中,搜出了那枚“螭吻令”、几封密信、一方私印,以及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果然是剧毒的“鹤顶红”。

寿王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再无言语。

顾震长舒一口气,对身边副手道:“立刻禀报陛下,逆首赵元俨已擒获,未死。王府内肃清残敌,清点俘获,查封所有财物文书,尤其是账册信件。将寿王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绝不能让其自杀或被人灭口!”

“是!”

当寿王被擒的消息传回垂拱殿时,赵小川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首恶落网,最大的变数之一被控制。但今夜,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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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内。

在范纯礼的调度和殿前司、开封府衙役的全力弹压下,城中多处火势逐渐得到控制,趁乱打砸抢烧的暴徒也被分割包围,大部分被擒获或击毙,小部分溃散躲藏。苏轼起草的安民告示被连夜抄写张贴,锣声和官差的呼喊在街巷回荡:“朝廷正在缉拿祸国逆党,肃清奸佞!百姓勿信谣言,各安其业!趁乱作恶者,立斩不赦!”

混乱的势头被强行遏制。许多被惊醒的百姓,听闻是抓捕谋逆亲王,又见官兵救火安民,逐渐从恐慌中镇定下来,紧闭门户,等待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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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官道,黎明前夕。

王斌的队伍遭遇了预料之中的袭击。在距离汴京约百里的“黑松林”险要地段,一支约五十人的黑衣蒙面骑兵,突然从两侧山坡冲下,直扑车队!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目标明确——那几辆装载证物的马车!

“敌袭!结阵!保护车辆!”王斌怒吼,早已戒备的殿前司精锐迅速收缩,盾牌手在外围结成圆阵,弓弩手反击,长枪手居中策应。

战斗瞬间爆发。来袭者显然也是精锐,悍不畏死,试图冲破防御,焚烧或抢夺车辆。王斌身先士卒,挥刀连斩数敌,但也被流矢擦伤脸颊。

“不能让他们靠近车辆!弓弩重点射击马匹!”王斌看清对方意图,调整战术。

一时间,箭矢往来,人喊马嘶,刀光剑影,在黑松林的官道上惨烈交织。来袭者虽然勇猛,但王斌的队伍人数占优,装备精良,且早有防备,渐渐稳住阵脚,将来袭者压制在外围。

激战约一刻钟,来袭者死伤近半,见难以得手,为首之人吹响一声尖锐的呼哨,残余二十余骑调转马头,丢下几具尸体和伤马,迅速遁入山林,消失不见。

“不要追!保护车辆要紧!”王斌喝止欲追击的部下。他查看车队,虽有数人伤亡,几匹马受伤,但装载证物的车辆完好无损,人犯周晦也被牢牢看管,未曾逃脱。

“清理战场,救治伤者,统计伤亡。给马匹包扎,车队稍作整理,立刻出发!此地不宜久留!”王斌抹去脸上血污,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黢黢的山林。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袭击。寿王党羽,乃至其外部盟友,绝不会甘心让这些铁证安全抵达汴京。

车队再次启程,速度更快。王斌心中计算着路程和时间,只要再撑过这最后百里,进入京畿重兵防护范围,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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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狄咏彻夜未眠,始终站在哨塔上,眺望着北方。边境对面,耶律斜轸大营方向,灯火比往日更加密集,隐隐有兵马调动的喧嚣传来。派出的游骑回报,勃鲁恩部方向有小股骑兵在边界线附近反复巡弋,似在试探。

“侯爷,辽军似有异动,但尚未越界。西夏方向暂无消息。”杨烽禀报。

狄咏面色冷峻:“他们在等。等汴京的消息,等寿王成败的结果。若寿王事成,他们或许会趁乱捞取好处;若寿王事败……”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可能会狗急跳墙,试图制造边境冲突,牵制朝廷,甚至为寿王党羽出逃制造机会或借口。”

“那我们……”

“传令各营,保持最高戒备。若发现辽军或西夏军有任何越界举动,不必请示,立刻迎头痛击!同时,将我们抓获野利荣、掌握其勾结内情的消息,通过边境榷场的‘特殊渠道’,透露给耶律斜轸的人知道。”狄咏沉声道,“我要让他明白,他的阴谋已经破产,若敢妄动,我大宋边军不介意拿他的人头,来祭奠今夜为国除奸的忠魂!”

“是!”

东方天际,终于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

当晨曦微光洒在汴京城头,照亮了街巷间未散的硝烟、瓦砾和暗红色的血迹时,垂拱殿内传来了最新的综合战报:

“陛下,寿王赵元俨已擒获,王府肃清,擒获党羽一百二十七人,击毙顽抗死士八十三人,缴获兵器、财物、文书无数。永利车马行等据点已拔除,周廷等犯官悉数落网。城内火势已灭,暴乱基本平息,擒获暴徒三百余人,毙伤百余。王斌押送队伍于黑松林遇袭,击退贼人,证物人犯无恙,预计午时前可抵京。北疆狄侯爷报,边境暂无异动,但辽夏军队有集结迹象,我已严阵以待。宫内,皇后娘娘已擒获逆党头目赵安,肃清刺客,正在继续排查。”

赵小川听罢,缓缓坐回御座。一夜惊变,波澜壮阔。逆首虽擒,但余波未平,外患犹在。

他看向殿外渐亮的天光,对范纯礼、薛向等人道:“传朕旨意:今日罢朝。命三法司、宗正寺、皇城司、殿前司,即刻会同,审讯逆首赵元俨及其党羽,整理罪证。命户部、工部,统计城中损失,拨付钱粮,安抚受灾百姓,修复损毁房屋。命枢密院,密切注视北疆、西北动向,严防外敌乘虚而入。命礼部,准备告祭太庙、昭告天下逆王伏法之仪典。”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案,必须办成铁案!要让天下人知道,通敌卖国、阴谋篡逆者,是何下场!也要让那些还在暗处窥伺的魑魅魍魉知道,朕的江山,铁打一般,容不得半点沙子!”

“臣等遵旨!”

血夜已过,黎明降临。但所有人都知道,彻底涤荡这惊天巨案带来的污浊与阴影,还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从这一刻,才真正进入深水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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