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他放下了身段（1/2）
周一，林氏集团大厦。
晨光透过玻璃幕墙，将总裁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林薇已经结束了晨间例会，正在批阅文件。乔欣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一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十点，与‘长风科技’的刘总视频会议，讨论下一代工业传感器的联合研发。下午两点，集团季度财务分析会。四点，接受《财经洞察》周刊的专访，主题是‘后疫情时代的企业创新与风险管理’。晚上七点，商会举办的慈善答谢晚宴，您需要出席并做简短致辞。”乔欣语速平稳。
林薇头也未抬，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凌厉：“晚宴致辞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已经发您邮箱。公关部审核过三遍。”乔欣回答。
“嗯。”林薇应了一声，翻开下一份文件。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乔欣接起，听了两句，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看向林薇。
“林总，前台说……顾承宇先生又来了。还是……没有预约。”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说，有重要的、关于‘长风科技’背景补充资料，需要当面交给您，事关上午会议。”
林薇手中的钢笔停了一下。
“长风科技”是林氏在工业物联网领域的重要潜在合作伙伴，技术实力雄厚，但背景相对低调神秘。顾承宇在这个节骨眼送来“背景补充资料”？
“让他上来吧。”林薇放下笔，语气依旧平淡。
几分钟后，顾承宇再次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他今天穿着更正式的深蓝色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眼下的青黑比上次更重了些，但精神却显得很集中。
“林总。”他微微颔首，用的是商务场合的称呼。
林薇示意他坐，乔欣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顾总所说的资料是？”林薇开门见山。
顾承宇将文件袋双手递过，放在林薇面前的办公桌上，但没有打开。
“‘长风科技’的创始人刘长风，是我斯坦福的学长，私交尚可。”顾承宇的声音清晰稳定，没有多余寒暄，“他们的技术团队和专利储备，确实是一流的，这也是林氏选择与他们合作的原因。”
他话锋一转。
“但刘长风这个人，有个不太为外人所知的习惯。他极其看重合作伙伴的‘全面透明度’和‘风险共担意识’。尤其是在涉及核心技术联合研发时，他可能会在谈判中，设置一些非常隐蔽的、看似无关紧要的附加条款，来测试合作方的诚意和风险嗅觉。”
林薇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眼神微凝。
“这份资料里，”顾承宇继续道，“是我根据与刘长风多年交往的了解，以及顾氏法务团队对‘长风科技’过往所有公开合作案例的条款分析，总结出的他可能使用的几种‘测试性条款’范例，以及对应的风险解读与应对建议。”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慎重。
“我知道林氏有自己的法务和尽调团队，这些信息或许你们迟早也能发现。但上午的会议时间紧张，我想，多一份参考，或许能帮助林总在谈判中，更快速地洞察关键，避免不必要的拉锯或……落入不必要的被动。”
他说完了。没有夸大这份资料的重要性，也没有暗示林薇需要它。只是陈述事实，提供选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薇伸出手，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十几页打印整齐的分析报告，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风险等级和应对优先级。看得出，是花了相当心思整理的，不是随便敷衍的东西。
她快速翻阅了几页，内容确实专业、深入，直击要害。尤其是对刘长风个人谈判风格和心理的分析，若非有长期密切交往，很难如此精准。
这份资料，对于一小时后就要开始的视频会议，价值不言而喻。
林薇抬起头，看向顾承宇。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回视，等待她的反应，没有催促，也没有表露任何期待。
“资料我收下了。”林薇合上文件，声音平稳，“顾总费心了。”
依旧是那句平淡的“谢谢”，听不出喜怒。
“不客气。”顾承宇似乎微微松了口气，但表情依旧克制，“希望能对林总有所帮助。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动作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顾承宇。”林薇忽然叫住他。
顾承宇身形一顿，转身，目光专注地看向她。
林薇也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你最近，好像很关心林氏的合作伙伴？”她问，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顾承宇沉默了一下，坦然回答：“不是关心林氏的合作伙伴。是关心……这些合作伙伴，是否可能存在任何潜在的风险，会影响到林氏，或者……你。”
他避开了更私人的字眼，将动机归结于“风险防范”。
“为什么？”林薇继续问，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伪装，“以顾氏的地位，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不是把时间花在……替别人做背景调查和风险分析上。”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顾承宇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都沉淀为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
“因为我做错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沙哑，“我错过一次，让你独自面对了太多的风雨和陷阱。我不能再错第二次。”
“我知道，你现在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为你挡风遮雨。但我还是想……尽我所能，让你前方的路，能走得稍微顺畅一点点。哪怕只是提前扫清一粒微不足道的石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苦涩的弧度。
“这或许没什么用，甚至有点可笑。但这是我现在……唯一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你有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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