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无眠的夜(1/2)
一、无眠之夜
那个低语消失后,整个夜晚都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危险,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空落落。
像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但你醒来后只记得“有人说过话”,却完全想不起内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白趴在我枕边,四只雪白的蹄子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它金色的眼眸半阖着,耳朵却竖得笔直——它也没睡。
零零蹲在窗台上,银色的身影映着门扉的微光,一动不动,像一尊小小的雕塑。
意识海里,五个房客难得地安静。
不是睡着的那种安静。
是“在等什么”的那种安静。
暴怒的火焰不再跳动,而是稳稳地燃烧着,像一支永不熄灭的炬火。
嫉妒的幽紫网络静止了,每一个节点都定格在某一瞬间。
懒惰的灰白雾气凝固在空中,不再弥漫,不再流动。
饕餮的黑暗深处,那双“眼睛”(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某个方向。
晓光的光域微微闪烁,像是在倾听什么。
初蜷缩在最深处,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它们在等。
等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但它没有。
整个后半夜,只有净土的规则脉动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混沌中规则碰撞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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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凌晨的紧急会议
天刚蒙蒙亮,林晓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圣所。
她悬浮在半空,淡蓝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面前展开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疯狂滚动着复杂的符号和图形。
“我分析了那个低语。”她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结果如下。”
数据窗口放大,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段波形图——规则的波动,被她的核心记录下来的。
“这是那个低语的能量特征。”林晓指着图中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曲线,“它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规则。不同于归墟,不同于源海,不同于门扉,甚至不同于造物主工坊里的那些蓝图。”
“那它是什么?”景文问。
“不知道。”林晓的回答干脆得让人意外,“我无法归类。”
赵岩揉着太阳穴——昨晚他也没睡好,脑子里那些教程又翻了几百遍:“会不会是编号00的新花样?”
“可能性低于3%。”林晓调出另一组数据,“我已经向编号00发送了询问。它的回复是——”
她念出那段回复,平板的、毫无情绪的声音:
“未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该低语不在我的监测范围内。建议:谨慎对待。”
“连它都监测不到?”苏茜皱眉。
“监测不到,有两种可能。”林晓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那个存在太弱,弱到可以被忽略。”
“第二?”父亲开口。
林晓看向他,沉默了一秒。
“第二,那个存在太强,强到可以屏蔽所有监测。”
全场沉默。
太强,强到连编号00都无法监测。
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还有第三。”一个声音响起。
是影狩。
它蹲踞在圣所最高的那根横梁上,幽绿眼眸在昏暗中幽幽发光。
“第三,那个存在,从一开始就在‘允许’的范围内。它没有被监测,是因为它本身……就是‘监测’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景文问。
影狩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
“归墟有边界,源海有边界,甚至造物主的工坊也有边界。但‘规则’本身,没有边界。”
“那个低语,可能来自边界之外。”
“来自……规则诞生之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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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父亲的沉默
影狩的话,让整个圣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规则诞生之前。
那是什么?
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地方?
父亲一直没有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靠在源初之树的树干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爸?”
他抬起头。
那张疲惫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语馨,”他的声音沙哑,“我……可能知道那是谁。”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十七年。”他说,“我在造物主工坊里守了十七年。那十七年里,除了那把权杖,还有一个东西……一直在‘看’我。”
“什么东西?”
“一个……存在。”他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不是生命,不是系统,不是规则。就是一种……‘注视’。无处不在,却从不现身。”
“它和你说话了吗?”
“没有。”父亲摇头,“它只是看。看着我守在那里,看着我一天天老去,看着我等你们来。”
“那你怎么知道它存在?”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这里。”
“每一次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它就会……‘提醒’我。”
“怎么提醒?”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就是一种感觉。”父亲的声音很轻,“就是——‘你还在被看着,别放弃’。”
那种感觉,我懂。
就像在最绝望的深渊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你。
不是监视,不是威胁。
而是……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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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客们的“也”
就在父亲说完那句话的瞬间——
我意识海里,炸了。
(等等!)暴怒的火焰猛地窜起来,(你们也有那种感觉?!)
嫉妒的幽紫网络疯狂闪烁:(“被看着”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
懒惰的灰白雾气剧烈波动:(……我以为……只有我……)
饕餮的黑暗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那个“看着”……一直都有……从我在赵岩体内醒来的时候……)
晓光的光域剧烈闪烁,传递来的信息断断续续:
“我……刚诞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初也醒了,发出微弱而困惑的光芒:
“我……等的时候……也……有人……看我……”
我愣住了。
“你们……也有?”
(有!)暴怒嚷嚷,(老子还以为是自己太敏感!)
(我也是……)嫉妒的声音罕见地没有尖刻,而是带着一丝迷茫,(一直以为是“原罪”自带的某种特性……)
(……原来……不是……)懒惰慢吞吞地,(不是我……太敏感……)
饕餮的黑暗中,那双“眼睛”微微闪烁着:
(那个“看着”……很温暖……不是想吃我的那种……)
晓光的信息变得清晰了一些:
“它让我……不那么孤独。”
初的光芒微微跳动:
“它陪我……等了三万六千年。”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那个“存在”,从一开始就在。
在我体内这些房客诞生之初,在初等待的漫长岁月里,在父亲守候的十七年中——
它一直在。
看着。
陪着。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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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白的反应
就在这时,小白突然站了起来。
它从枕边跳下,四只雪白的蹄子轻轻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它走到圣所中央,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是门扉,不是边界,不是任何我们熟悉的地方。
而是——
上方。
更准确地说,是“净土之外,归墟之上,一切规则所能抵达的尽头之外”。
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某种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喵”,不是“汪”。
而是一声极其悠长的、像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
“呜——”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圣所,穿透了净土的边界膜,穿透了归墟的无尽混沌,向着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地方,传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小白第一次发出这样的声音。
零零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小白身边,仰起小小的银色脑袋,看着它。
“喵?”它困惑地叫了一声。
小白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零零。
然后,它看向我。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我的脸。
还有一句话——不是通过意念,而是直接烙印在我意识深处的信息:
“它叫‘守望者’。”
“它在等我们很久了。”
“该去见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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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守望者
“守望者?”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父亲最先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它?”
小白点头。
不是普通的点头,而是一种极其认真、带着某种“终于可以说了”的释然的点头。
然后,它走到圣所中央,蹲坐下来,四只雪白的蹄子优雅地收在身下。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着,一段信息,直接出现在所有人的意识中。
不是小白的。
而是更古老、更宏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另一个存在的。
“你们好,孩子们。”
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又像是一个声音的回响。它不恐怖,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
“我是‘守望者’。”
“编织者文明中,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创造、也没有参与消亡的存在。”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
“看着。”
“看着所有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看着所有生命从萌芽到凋零。看着所有规则从建立到崩塌。”
“看着……有没有人,能走到最后。”
“现在,你们走到了。”
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一百七十三亿年了。”
“我终于等到了。”
一百七十三亿年。
比编号00的七十三亿年,还要多一百亿年。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
那是宇宙诞生至今的时间,再乘以十。
那是无数个世界轮回的时间。
那是……一个人,独自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却从不介入,从不干涉,只是看着——的时间。
(一百七十三亿年……)暴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比老子能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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