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北方伐齐联盟的战略（1/1）
而就外部看来，从六月开始，齐国从上到下，从朝廷重臣到贩夫走卒，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建设”与“选择”的亢奋与忙碌之中。官员们忙着公务和选举，商人们嗅着迁都和新政策带来的商机，工人们加班加点完成订单，农夫们照料着夏粮，学子们准备着升学考试……帝国的心脏在江南有力地跳动，将活力泵向四肢百骸。
然而，在这片喧嚣繁荣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一双双冰冷而饥渴的眼睛，正从北方、西北、乃至海上，死死地盯着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耐心地等待着他们认为的最佳时机——一个他们认为齐国最为“分心”、“松懈”的时刻。
西魏，长安，宇文泰那间防卫森严程度堪比堡垒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出水来。宇文泰本人，以及亲信苏绰、侄子宇文护，还有几位绝对可靠的核心将领和谋士，围着一张巨大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齐国及周边地图。
经过长达数月、代价高昂的极端保密运作和反复争吵、权衡、妥协，那个最终的、孤注一掷的“伐齐总方略”，终于在天启十二年六月末，尘埃落定。
宇文泰苍老但锐利如鹰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广袤的、被涂成淡金色的齐国疆域，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时机，就定在今年十二月下旬，腊月前后。”
他手指敲在黄河的位置：“届时，黄河冰封，天堑变通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能够大规模、快速地让骑兵，尤其是突厥、契丹那些蛮子的骑兵，越过黄河天险！”
“具体部署如下，”他示意宇文护上前讲解。
宇文护深吸一口气，对着来自各国的军事将领、部落首领，指向地图北线：“北晋高皇帝，将会在邺城方向，集结其最精锐的步骑和所有能用的火炮，御驾亲征，由白马津或滑台一带渡河（实际冰面过河），主攻方向是齐国原核心四州之地，尤其是沂州陪都！他们的任务是正面强攻，吸引齐国北线主力，尤其是斛律光军团的注意力，将其牢牢钉死在黄河沿线！”还有一点私下与邺城达成的共识，即充当契丹与突厥的监军。
他的手指移向更北方的草原：“同时，北晋会在其控制的黄河以北该出走廊，‘放开’一条通道。突厥、契丹的主力骑兵，约四十万骑，将由此通道，率先踏冰过河！他们的目标不是攻城掠地，而携带大量简易的炸药包（铁壳炸弹）和弓箭，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南猛灌！直扑齐国最富庶、防御相对薄弱的山东腹地，也就是沂州、青州、兖州核心区域！他们要利用骑兵的机动性，穿插分割，焚烧粮仓，破坏铁路，袭扰后勤，制造无边恐慌，甚至尝试直接威胁齐国陪都！”用蛮族骑兵的人命和疯狂，去搅乱、撕碎齐国的后方！
接着，他指向西线：“我西魏主力，约三十万，将出潼关，兵分两路。一路由本将军亲自率领，进入梁州西部，摆出出汉中、威胁蜀地的姿态，牵制齐国西南的秦小虎兵团，并迫使齐国分兵或增兵开封、颍川一线。另一路，联合吐谷浑、党项（借道我境）的骑兵，约二十万骑，从陇右、河西方向，南下进击蜀地！战术同样，以骑兵快速突进为主，配合炸药，不求占地，只求破坏和牵制，让齐国蜀地不得安宁，分散其兵力。”
然后，他指向东南和南方：“高句丽、倭国，务必出动其所有能用的船只和水师，提前布局，在腊月进入指定区域，即齐国东南沿海，黄海、东海，待收到信号后进行袭扰，攻击商船，炮击港口（西魏以提供一百六十攻城铳给倭国、高句丽），制造登陆假象，务必牵制住齐国海军高昂、邹六郎的舰队，使其不能全力支援北方或西南。南方的百越、山蛮等部，我们已派人联络许以重利，并提供大量炸药，并承诺战后允许其在岭南、湘西等地搜刮三月，届时他们会在岭南、湘西等地起事，袭扰齐国南部军区，使其首尾难顾。”
宇文护总结道：“总计，各方可动员兵力，超过一百五十万！其中，各类骑兵超过八十万！真正的攻击核心，就是这八十万骑兵！他们将从北、西北两个方向，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配合北晋、西魏步兵主力的正面火力（火炮），向齐国腹地猛插进去！”
苏绰补充道，声音低沉：“此战关键，在于‘以命换空间，以乱取胜’。我们西魏和北晋的高皇帝，在此次瓜分协议中，主动放弃了大部分的土地和财物利益，几乎全数许诺给突厥、契丹、吐谷浑等部。所求的，就是让他们甘愿充当先锋，用他们的人海骑兵，去消耗齐国坚固的防线火力、精锐的士卒，尤其是去承受齐国那恐怖火器的第一波打击！只要他们的骑兵能冲进去，搅乱后方，我们的主力就有机会寻隙突破，直捣建康！”
宇文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与决绝：“诸位，此乃倾国之战，亦是末日之战。胜，则天下格局彻底改写，齐国灭亡，我等尚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分得齐国大量的财富和技术。败……”他顿了顿，声音竟有些萧索，“则万事皆休。齐国携此大胜之威，再无制约，也找到了北进的理由和借口，届时扫平寰宇指日可待。别说关陇、河北，便是漠北草原、东海岛国，恐也难逃其兵锋。若败，老夫……或许就该考虑，是否要带着陛下（西魏皇帝元宝炬），直接去建康请降了。因为......大齐再也不会给咱们机会了。”宇文泰内心清楚，这就是赌徒押上自家性命的最后一搏。但....能不能赢，除了看运气外，还要考虑庄家让不让你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