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悔骨焚心铸武当(1/2)
晨光透过竹窗,照在满地散乱的衣物上,也照在张君宝僵立的身影上。他看着郭襄蜷缩在榻边,鬓发凌乱,眼底的泪痕还未干涸,昨夜失控的画面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心脏。他伸出手,想要替她拢一拢散落的衣襟,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那双手昨夜曾失控地抱紧她,如今连碰一碰她的衣角,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
“郭姑娘……”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你……你给我一剑,了结了我,也算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他说着,弯腰从墙角捡起郭襄的佩剑——那是当年郭靖送给她的“淑女剑”,剑身莹白,此刻却泛着冷冽的光。他双手捧着剑柄,将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一步步走到郭襄面前,膝盖“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青布长衫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郭襄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了昨夜的绝望,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她看着张君宝,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颤抖的双手,看着那把对准他胸口的剑。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剑身,却没有接过来,只是轻轻推了回去。
“我不杀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若死了,这世上便少了一个能撑起武当的人。襄阳城破后,江湖乱象丛生,百姓流离,需要有人站出来,以武功正道护佑一方安宁——你张君宝,比我郭襄的一己之仇重要得多。”
“可我……”张君宝还想再说,却被郭襄打断。
“我知道。”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昨夜那般情景,孤男寡女,同修三日,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换了谁,或许都难把持。是我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这话听在张君宝耳里,比骂他打他更让他难受。他知道郭襄是在宽解,是在顾全大义,可正是这份大义,更衬得他的卑劣——他明明答应过她,只专心练功,却因为自己的私欲,毁了她的清白,也毁了两人之间三年的情谊。
“郭姑娘,我……”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郭襄没有再看他,起身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她动作很慢,每一个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整理一件破碎的瓷器,想要拼凑出原来的模样,却终究徒劳。整理完毕,她拿起放在一旁的行囊,没有再回头看张君宝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钝刀,在张君宝的心上反复切割,“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宗师’二字。”
门帘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遮住了郭襄离去的背影。竹屋里只剩下张君宝一人,他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双手捧着那把“淑女剑”,剑身上映出他狼狈的模样——头发散乱,眼底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恩断义绝……”他喃喃自语,重复着郭襄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将剑扔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恨自己的失控,恨自己的私欲,更恨自己毁了那个曾经对他满怀信任的郭襄。
他想起三年前襄阳城破的那一天,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郭襄被元兵围困在城墙下,是他不顾一切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一路杀出重围。那时他对自己说,这辈子一定要护好郭姑娘,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可如今,他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不如死了算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升起。他捡起地上的“淑女剑”,再次将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只要轻轻一送,所有的悔恨、痛苦、愧疚就都能烟消云散。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用力。
可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声。他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半个发霉的窝头,互相推让着。那是前几日他下山时,从元兵手里救下的孤儿,暂时安置在草庐附近的破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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