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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再次相逢(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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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你说说,这都干的是什么事啊?”

灯光散去,当外头的动静已然平息,内部窃窃私语的声音此刻也逐渐减缓了下来。可万生吟却感觉到自己心头像被一团乱麻死死缠住,越挣扎越紧。他焦急地围绕着房间四处挪动,脚步凌乱而沉重,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踱回床边,却丝毫没有一点办法。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世界裹得严严实实。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悠长而空洞,更显得这深夜的病房格外孤寂。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玻璃上倒映出自己紧锁的眉头。

“那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历?能让全村人这么关注她。莫不是真的有“轮回”余孽在此地游荡?哎呀呀——麻烦的就是,小灵连话也不说清楚一下,就这么跑了。想找到他简直谈何容易。”

他急火攻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英格丽依旧安静地跪坐在那里,呼吸平稳却毫无苏醒的迹象;谢灵的床位空空荡荡,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人却早已不知去向。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谢灵的被子。冰凉。

已经走了很久了。

无计可施的他只能看向英格丽,心中第一次如此虔诚地祈求着她能快点醒来。他甚至走到她前面,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她安详的睡颜。

那张美丽的脸上,既没有痛苦也没有不安,仿佛只是沉入了一场很深很深的梦。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可这场梦,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奶奶啊,”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祈求,

“您快醒醒吧,小灵他……他一个人出去了,我拦不住他。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您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然而,回应他的仍是空气中那一丝若隐若无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却对此刻的他来说,像是一种无言的嘲弄。

他伸出手,想摇醒她,可手指悬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麻烦啊,真的很麻烦啊。”

他站起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本来未来就充满着变数,现在倒好,变数反倒越来越多了。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把控好自己的命运,谋求一线生机呢?”

他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想出去找人,却不知道从何处找起。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谢灵要是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他就算找到天亮也未必找得到。

而且万一奶奶醒来找不到他们,恐怕又是一大麻烦事,他已经不想再麻烦她了。

可难道,就这么甘愿等着吗?守在这里,和抛弃自己的同伴、让他独自去面对风险,简直又有什么区别?

“轮回”固然强大,而随着时间推移,它本身的实力也就会越来越强。世界的灾难性,绝对不是仅凭一两个人的动作和耐力就能去改变得了的。

他既担心谢灵的安危,又生怕自己贸然行动会再次把她卷进来。这种两难的境地,让他焦头烂额。

没有办法,他只好走出房门,一遍又一遍在走廊里探望。走廊很长,惨白的日光灯将一切照得毫无阴影,每一寸地面都亮得刺眼。

他走到走廊尽头,望向楼梯口;又折返回病房门口,看看门有没有关好;然后再度走向走廊尽头,紧张地注视着不远处值班处那时钟上的转动。

时针指着十一点半。

然后是十一点四十五。

接着是十二点整。

午夜了。

时间在此刻变得既煎熬又漫长。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像是在他心上剜了一刀。他盯着那根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随着那个节奏,越跳越快。

“小灵,奶奶,我真的是,唉——”

他摇摇头,只得一次又一次不停折返在相同的步伐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单调而沉闷,从病房门口到走廊尽头,是四十七步。从走廊尽头回到病房门口,也是四十七步。他数过,不止一遍。

直到时钟悄然划过凌晨一点的时候,当他刚刚去饮水机面前接了杯水,端着纸杯正准备喝一口润润干涩的喉咙,却猛然间无意听到,二楼楼梯间那个拐角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然后,那声音再次传来——

只见两声噼里啪啦的响声从那里悠悠传来,像是两声耳光,清脆而响亮,在深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冥冥间,似乎又传来了微弱但却不张扬的哽咽声,像是有人拼命压抑着哭声,却还是忍不住泄露出了一丝半缕。

那哭声极轻,极轻,如果不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根本不可能听见。

可正是这种极力压抑的感觉,反而更让人心悸——得是多大的痛苦,才会让人在这样的深夜里,躲在这种地方,偷偷地哭?

声音本身不大,也不会引起这层楼其他病人的惊恐。但是对于行走在命途上的人来说,却犹如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在耳边回响。

自然而然,对他自己也是一样。

“那里,似乎有人——”

凭借着黄金瞳的特殊感知,他很快就确定了异常来源。他凝神感知了片刻,却没有察觉到任何“轮回”特有的那种阴冷气息。

为了更加确认那里会不会有“轮回”的印记,他悄悄地拾起一个酒瓶,轻轻放在房间门口。

奶奶她喝过的酒瓶很大程度上都拥有“圣契”力量,只要二者之间能产生一点细微的共鸣,他就能感知到——那是“圣契”对“轮回”本能的警觉。

只是酒瓶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并没有传来微弱的震动。他的黄金瞳也没有出现任何躁动。

但这依然是一个隐匿的缺口。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必须要确认一下是否有危险。

所幸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拉扯到了那个刚刚失踪的少女身上,对于他们两个外来人的关注已然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走廊之间的出口距离也不是很远,就算英格丽这边有了新的动静,他也很快能立马出现。

从楼梯口跑回病房,全力冲刺的话,最多只需要十五秒。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并轻轻地将门掩上。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心跳如鼓,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慢慢地朝楼梯口靠近。

走廊很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可走廊里太过安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震耳欲聋。他侧身贴着墙壁走,避开日光灯直射的区域,让自己的影子不至于投射得太远。

随着距离的缩小,楼梯间的动静明显要比刚刚大了不少。不过依然保持着极力地控制,像是在极力掩盖着什么。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抽泣,随即又被强行咽了回去。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当他来到旁边,楼道里的门正紧关着。那是一扇普通的木质防火门,深绿色的漆面有些斑驳,上半部分是磨砂玻璃,隐约能透出里面的灯光和人影。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而两个成年人的身影,赫然在走廊里灯光的投射下,在楼梯间里拉得老长。影子扭曲而模糊,却清晰地映出门后两人的轮廓——一个站着,身形挺拔;一个蹲着,佝偻着背。

当他正想要透着那门上的玻璃看一看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时,一阵耳光又一次“啪”地传来,吓得他一个激灵蹲在地上。

声音实在太响了,太突然了,像是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寂静上,让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蹲在门边,心跳如鼓。一只手捂着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被人听见;另一只手撑着墙壁,指尖冰凉。

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办法,只好用耳朵贴着门,想听听里面究竟在说些什么。

对话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可是却句句诛心。

“你说说,我这都是干了些什么事啊我——”

其中一个男人声音哽咽着,满是无尽的悔恨和懊恼自责。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割着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早知道,早知道我事先就给公主她留下几瓶酒就够了啊。唉,怎么就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倒好,她失踪了,指不定是那些亡魂找上了她,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公主,还有张妈——我真的罪该万死,真的罪该万死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耳光。这一次,万生吟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手掌重重落在脸颊上的声音,沉闷而绝望,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劲。

听声音,非常像那个小卖部老板,而且说到酒,他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去小卖部买酒离开的场景——那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

这前因后果究竟有什么联系,能折腾到一个人如此崩溃呢?

另一人像是在久久地叹息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也是十分慌乱。但还是出于关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拍打的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行了,王叔。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那人的声音年轻一些,沉稳中带着疲惫,像是也在强撑着什么,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人找回来。村书记,大牛二虎,他们都已经派人去寻找了,至于张妈,我相信支部那边也会妥善安慰她的。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我们需要冷静,再冷静——”

“可是——”

王叔的声音更加哽咽了,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可是,如果我没有把酒卖给那个外来人,或许瑶瑶她就不会遇到这么一出的危机。明明是17个即将引渡的亡魂啊,17瓶酒,可是我只给她留了16瓶。纵使她是引渡者,可是,反噬的结果也是十分巨大的,她那么虚弱,万一被附身了该怎么办啊——”

紧接着又是一个耳光。这一次更响,更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悔恨都发泄在这一巴掌上。那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好了好了,王叔王叔,这也不能怪你,也不能怪那个年轻人。”

对方努力安慰着他,声音里透着无奈和心疼,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那个年轻人买那么多酒想必是给老婆子作法用的,为了救命,没有办法。而王叔,年底了,物资本来就有些匮乏,跟不上货,全然不能怪你。而且我相信瑶瑶公主她也不会怪你的,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地把这个遗漏点补上。”

“但我确实是害了她啊——”

王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而绝望,

“她那么信任我,每次都来我这里买酒拿酒,我却……我却……”

“放心放心,深呼吸。”

年轻的声音放缓了语速,像是在引导一个受惊的孩子,

“来,跟着我,深吸一口气——对,再呼出来——相信我,瑶瑶一定会没有事的。她那么聪慧,那么善解人意,内心也是发自肺腑的善良。我就不相信世界还真能有什么妖邪能伤害得了她,何况,她的背后还站着我们呢。谁要是敢伤害她,我们就跟他没完——”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坚定里,有愤怒,有决心,还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仰。

王叔没有再开口说话,但剧烈的喘息声和那微弱的哽咽声一刻都没有中断。能听到他拼命吸气的声音,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那呼吸声粗重而破碎,像是一架快要散架的风箱。

“放松吧,放轻松点。”

年轻的声音继续安抚着,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这种情况下瑶瑶她也不是遇到过一次两次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而我们也一定会有办法找到她的。放心吧,王叔。待会儿若是书记他们回来了,我们就跟着他们一起去南部找找吧。你要原谅自己,也要相信她——”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万生吟以为里面的人不会再说话了。

终于,王叔的声音响起来,沙哑而疲惫:“嗯,我知道了。”

那声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有一种空洞的顺从。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接下来,又是两个男人互相勉励的鼓励声。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两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人,靠着对方最后那一点体温,艰难地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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