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荣王要下乡(1/2)
沈瑜将一碗茶推到他面前,淡淡的笑道:“大人近日辛苦。”
萧弘毅苦笑:“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他料想沈瑜此来必有缘由。
沈瑜点点头,似随意道:“殿下听闻大人正核查各驿马匹状况,此乃细务,亦是要务。边境驰报,一刻也误不得。”
萧弘毅称是。
沈瑜话锋一转,声音更低:“殿下还有一言,嘱我转告大人:北境边防,千头万绪,粮草稳,则军心稳。”
“大人在核查驿传、勘合火牌之时,若偶见关联粮草转运、仓储的零星记录……不妨,多看两眼。尤其是,新旧交接、账目不清之处。”
萧弘毅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北境?粮草转运?
他只低声应道:“下官……谨记。”
然后他略作停顿,他用同样低微的声音,仿佛闲聊般补充道:“说来也巧,下官今日在衙门廊下偶然听得只言片语,似是提及西南某处土司近来不甚安分,与邻近部族走动颇频。
沈瑜慢慢饮尽碗中残茶,放下碗,“哦?西南?那边历来羁縻,土司间有些往来也是常事。不过,既有关防安稳,多留意些总无错。萧大人有心了。”
他不再多言,放下几枚铜钱,对他略一颔首,便起身,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行人般,无声无息地汇入了街上渐多的人流中。
萧弘毅独自坐在茶摊边,碗中粗茶的涩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却未能冲散心头的沉郁。
街上行人渐多,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马辘辘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背景,反而将他隔绝在一片短暂的、无人打扰的天地里。
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需要在这不属于枢密院、不属于侯府的角落,透一口气。
他自问并非庸碌之辈,在边军时也曾独当一面。可到了这京城中枢,这方寸之间的枢密院直房,却仿佛陷入泥沼,一身力气不知该往何处使。
茶碗边缘粗糙的触感硌着指尖,微凉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倦怠。这条路上步步荆棘,四周目光如炬,他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抛开一切,就像这茶摊上歇脚的寻常路人一般,只为生计奔波,不为这些云谲波诡的朝堂风云费神。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母亲沉静却坚毅的眼神,想起自己肩上担着的责任。这条路,从他决定回京、从他踏入枢密院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余地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是整个忠勇侯府,是母亲的心血谋划,是妻儿的指望,是家族的未来。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市井的气息涌入胸腔,带着尘土味、食物香气和生命的喧腾。这真实的人间烟火,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些许躁郁。
放下几枚铜钱,压在粗瓷碗下,他站起身,向侯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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