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兄弟(为盟主「青呱呱卡拉星人」加更)(1/2)
第97章兄弟(为盟主“青呱呱卡拉星人”加更)
市政厅大门。
“弗兰克。”里奥喊道。
一直守在门口的弗兰克看向里奥,这个老工会领袖此刻也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对讲机。
“里奥,外面的兄弟们情绪很激动,我有点压不住了。”弗兰克的声音里带著焦虑,“我们要撤吗”
“不,弗兰克。”里奥看著这位老战友,“把门打开。”
“什么”
“我说,把市政厅的大门打开。”
里奥整理了一下袖口。
“给我一个扩音器。”
“我要出去跟他们聊聊。”
两分钟后。
紧闭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放大了十倍,如同实体化的巨浪,猛地拍进了大厅。
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上百名码头工人,穿著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把市政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常年与沉重的货柜、巨大的龙门吊打交道,性格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暴烈。
巨大的横幅在人群头顶飘扬,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著刺眼的大字。
“骗子滚出市政厅!”
“我们要麵包,不要机器人!”
几个激进的年轻工人正站在最前面,手里挥舞著铁棍,以此来敲击著警方的防暴盾牌,发出有节奏的“哐哐”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有人点燃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里奥竞选时的大幅海报。
火焰舔著海报上里奥那张自信微笑的脸,黑烟腾空而起。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们看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
里奥华莱士。
他没有穿防弹衣,没有躲在保鏢的身后。
他独自一人,穿著西装,从大厅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直到他站在了台阶的最顶端,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站在了那个隨时可能把他吞噬的怒海边缘。
人群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怒吼。
“就是他!叛徒!”
“抓住他!”
“给他点顏色看看!”
这种愤怒在人群中传染,瞬间达到了顶峰。
突然,一个红色的物体从人群中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烂透了的番茄。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警戒线,直奔里奥而来。
里奥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啪。”
番茄砸在了他脚边的台阶上,红色的汁液飞溅,溅到了他的皮鞋上,也溅到了他的裤脚上。
这是一种试探。
如果里奥后退,如果里奥露出惊慌的神色,接下来的就不会是番茄,而是石头和燃烧瓶。
但里奥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红色的污渍,然后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直接开口了。
“摩根菲尔德想让你们把我的头砍下来。”
这句话刚说出口。
杰克雷诺兹手里的铁棍紧了紧,他並没有被里奥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完全震住。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双沾满油污的工装靴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少废话!华莱士!”
雷诺兹的吼声如同雷鸣。
“別给我们扯那些没用的,我们就问你一件事!”
他举起另外一只手,直直地指著里奥的鼻子。
“新闻上说的那个全自动化港口,到底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打算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把我们的饭碗都砸了是不是要把市政府帐上所有的钱,都填进那个无底洞里去”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回答他!”
“对!给我们个准话!”
燃烧瓶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號。
只要里奥的回答稍有迟疑,或者显露出任何试图敷衍的跡象,这股怒火就会以更猛烈的姿態爆发出来。
里奥没有后退。
他反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走下了两级台阶。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拉近了与雷诺兹的距离,两人之间只隔著那一层薄薄的警戒线,甚至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红血丝。
这种物理距离的缩短,带来了一种强烈的心理压迫感。
里奥举起扩音器。
他本可以解释。
他可以告诉这些人,那个所谓的“全自动化”只是摩根菲尔德放出来的烟雾弹,真正的计划包含了完善的人员安置。
他也可以解释,那笔扩建资金的大头將来自华盛顿的联邦拨款,並不会挤占本市的財政预算。
但他没有。
在这一刻,解释是苍白的,理性是无用的。
愤怒的人群不需要真相,他们需要宣泄。
他们需要一个把他们此刻的恐惧、无助和对未来的迷茫,全部爆发出来的出口。
而里奥要做的,不是用逻辑去堵住这个出口,而是接过这股洪流,將它引向他想要衝垮的堤坝。
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告诉你们。
“全自动化”
里奥看著雷诺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当然是真的。”
人群一片譁然。
没人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里奥的声音突然提高,压住了人群的骚动。
“但是,兄弟们,你们有没有哪怕一秒钟,静下心来问问自己。”
“你们为什么害怕机器人”
这是一个听起来很愚蠢的问题。
雷诺兹愣了一下,隨即怒极反笑。
“为什么因为那些铁疙瘩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养家餬口!它们干活比我们快,比我们便宜!这还用问吗”
“不。”
里奥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变得异常尖锐。
“你错了。”
“你们害怕,並不是因为机器人干活比你们快。”
“你们害怕,是因为在这个城市里,一旦机器人抢走了你们的工作,你们就会立刻失去一切。”
里奥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著。
“你们会没钱付下个月的房租,房东会把你们扫地出门。”
“你们会没钱给生病的妻子买药,医院会把你们拒之门外。”
“你们的孩子会交不起学费,只能去街头游荡。”
“你们会因为失去了薪水,而失去作为人的尊严,甚至失去生存的权利。”
“这才是你们恐惧的根源!”
里奥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一下地敲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让我们诚实一点,兄弟们。”
“你们真的热爱搬运那些沉重的货柜吗你们真的热爱那让你们腰酸背痛、稍有不慎就会断手断脚的苦力活吗”
“不,你们不热爱。”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告诉你们,即使不工作也能领到同样的薪水,你们会在乎干活的是人还是机器吗你们根本不在乎。
“所以,別把自己骗了。”
“你们怕的不是那个会搬货柜的铁疙瘩。”
“你们怕的是,当那个铁疙瘩来了之后,你们连一张能接住你们的网都没有!”
“你们怕的是失去那份周薪后,生活水平的断崖式下跌。”
“你们怕的是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了工作,就付不起房租,买不起食物,看不起病。”
广场上变得安静了一些。
工人们面面相覷。
里奥说出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种每天晚上在噩梦中纠缠著他们的恐惧。
在这个没有任何社会保障体系支撑的铁锈带城市,失业就意味著死亡。
里奥看著这些沉默的面孔,知道时机到了。
他即將开始进行那场最为关键的逻辑置换。
这是一场关於生存逻辑的辩论,也是一场关於优先级的战爭。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份报纸上。”
里奥的表情变得痛心疾首。
“大家都知道那是摩根菲尔德的报纸。一个精明的商人,为什么会在项目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如此激进地宣传要辞退工人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你们”
“他为什么要在我刚刚准备启动社区復兴计划,准备给你们修房子、建学校、搞工人合作社的时候,突然逼著市政府把所有的钱都投进港口那个无底洞”
“因为他聪明。”
“因为他比你们更清楚,什么是先手,什么是后手。”
里奥在台阶上来回踱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著台下人的目光。
“他知道,只要港口项目现在一动工,那將是一个吞噬资金的黑洞。”
“几亿美元的预算,会瞬间锁死匹兹堡未来五年的財政预算。”
“这意味著什么”
里奥停下脚步,自光灼灼地看著雷诺兹。
“这意味著,我们没有一分钱去给你们修廉租房!”
“意味著我们没有一分钱去建立社区医疗中心!”
“意味著我们没有一分钱去建那些能帮你们照看孩子的公立託儿所!”
“意味著我承诺给你们的那个由工人自己当老板的合作社,將永远只是一张废纸!”
里奥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那种愤怒似乎比台下的工人们还要强烈。
“他想干什么他想让我在你们没有任何社会保障,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就把你们扔进那个自动化的角斗场!”
“他想让你们在被机器淘汰的时候,在失去工作的时候,连一张兜底的网都没有!”
“他想让你们在寒风中裸奔,然后看著你们为了抢一块麵包而互相残杀,这样他就可以用最低的工资僱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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